乐无涯又揣测：“会不会是他自己想效仿陶公，弃官归隐？或者是办错了差事，心虚惶恐，要逃城去避祸？”

牧嘉志实在看不惯闻人知府这不着调的模样，撇开脸去，不再多言。

当真天真。

可若说訾永寿已然不幸罹难，也讲不通。

他将己悄悄取走，把弟弟归牧嘉志养，既全了忠义之心，又给弟弟找了个家、

他顿了顿，继续：“至于说訾主簿擅自逃离，更是无从谈起。”

牧嘉志还是太浅了。

既然要用财帛动人心，卫逸仙就非得将訾永寿的底牌摸个门儿清不可。

乐无涯一语说到了牧嘉志的心坎上：“如此看来，訾主簿倒像是被人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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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訾永寿早就筹划着要跑路了。

桐州府人密集，城中压儿没有什么无主之地。

这十几日来，即使訾永寿埋在地三尺，那块地怕也能臭得野狗路过都得哕隔夜饭来，左邻右舍又怎会无所觉察。

牧嘉志瞥他一，冷冷：“訾主簿与我朝夕相，我素知他温懦，无甚主意，但也不是蠢的。即使是他办错了事，有心逃离，也该提前告假，迁延些时日，如此一来，等发现他失踪

见乐无涯凝目于他，牧嘉志一张铁石面孔终于是有了松动：“官失礼。和谦……訾主簿就算辞官，也会提前告知于我，不至于不告而别。况且，他家无薄田，只得片瓦遮，辞官之后，他一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何以为生？”

闻言，卫逸仙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

见状，卫逸仙浅浅一哂。

浅。

牧嘉志斩钉截铁：“绝不会！”

牧嘉志在刑狱一门，的确是翘楚。

可若论选人用人，那他真真得上一句“志大才疏”。

牧嘉志不知卫逸仙心中所想。

，死不见尸。

“哦？”卫逸仙在旁闲闲，“牧大人何以如此笃定？”

乐无涯合拢扇，对他抬手一指，又画了两个圈，眯着睛法：“诬赖好人，天打雷劈。”

卫逸仙将他这番恳切言辞听在耳中，并不动心，暗笑不已。

当初，卫逸仙决定要打訾永寿这张牌时，便定了“以利相诱，以怨相挟”的方针。

前两日，他寻着机会，又让那小贼去刺探，发现那匣里已经空空如也。

这压箱底的钱，他秘而不宣，全家只有訾永寿自己知钱藏在哪里。

卫逸仙先前刺探良久，雇了一名善于翻墙的小贼，才在某次衙门发放月例银时，探得了他藏银的位置，摸清了他那可怜的家底。

这样的大天，尸首压儿放不住，不消两日就得招苍蝇。

这些钱被他牢牢攥在手里，藏在家中一老灶左侧，一只方胜状的扁匣里，盛着訾主簿这些年来的全俸禄。

他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訾主簿跟着牧嘉志这个清官儿多年，相较于其他捞得肚儿圆的衙吏，极是清贫，手里虽说攒了些己，但实在不多，一个儿便少一个。

那日的守城力量极是松懈，訾主簿若是独一个，低缩肩，装作行路之人，在城门关闭前顺着墙溜去，还真能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牧嘉志淡淡地撩他一：“被大人藏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