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兴趣相投，志向也合，乐无涯大婚时，还是郑邈来的傧相。

一开始，二人是很要好的。

乐无涯匆匆提着买好的桂糕去见郑邈，却撞见他正在收拾行装。

乐无涯百里奔袭，箭杀柳姓纨绔，后又连夜赶回，随即病倒在床，缠绵病榻数日，初初康复，又在街上遭了裴鸣岐的冷遇。

郑邈为人脱，不事权贵，从不走寻常路。

郑邈终是停了手里的工作，转过来，静静地望着他：“前段时日，宋氏女被杀案判来之后，你去了哪里？”

二人吵骂一场，骂得脸红脖。

乐无涯反诘：“以公法而言，你有把握可以叫他偿命吗？”

，结些善缘，再辟一片崭新天地。

席间，他们又争执起来。

共刑之后，郑邈与他政见相异，争吵愈发频繁。

郑邈急驱匹，要城去。

那城门官正是掌小权而用权之人，见郑邈官职不，又行匆匆，便生了逗之心，冷嘲讽，态度倨傲，不肯放他通过，暗示他多给些银钱利市。

郑邈朝他的上司掷来筷笼一副，乐无涯掀翻了他米饭一碗。

……他当真是要离开。

“……你不是他。”

“我既无法秉公，离你远些，总还得到。”

……

乐无涯一：“你知啦？”

吵完后，二人又共去吃饭。

为此事，乐无涯生了不小的气，等郑邈一回来，就把他叫到书房里痛骂一顿，中心思想是，要作死啊你。

半晌后，他微微笑着，中泛光：“兄台，你后悔那日同那只白鹅搭话了吗？”

城门将闭，天昏昏，于可放行又可不放的边缘。

二人问来问去，没有一人作答。

返回刑衙门后，还没来得及气，乐无涯便听说了郑邈自请外放一事。

事后，即使他将差事圆满办完，仍因殴打城门官而险些获罪。

郑邈与他饶片刻，发现此人乃是故意刁难，便不再多言，一鞭将那城门官倒在地，又令左右左右制住那城门官，自行绝尘而去。

再往后，便是相对无言，唯有沉默。

可因为太过熟稔，几乎不需作答，便已知答案。

此等奇景，在大理寺中屡见不鲜。

有次，乐无涯叫他办件要差事。

二人共事多年，只这一句话便够了。

郑邈反相讥：“那乐大人伪作盗，格杀人犯，为何不需偿命？还是说，乐大人自认人一等，可那夺命判官，你想叫人三更死，人便不必活到五更了？”

然而，自从成婚以后，乐无涯与皇室绑定愈，与上京诸位官员游甚多，渐渐再无闲暇与郑邈把盏共饮、把臂同游。

忙罢了，二人继续对坐用餐。

郑邈：“不想留了。”

见乐无涯到来，郑邈淡淡地冲他一颔首，便继续忙碌了。

乐无涯给自己搬了个小杌，坐之后，故作轻松地问：“怎么突然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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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邈脾也不小，篇大论地和他对骂，中心思想则是“给你办事，你还不乐意了。你就该救我，不救我你就是没良心”。

“我从不后悔。”郑邈断然，“我比你更先前的乐有缺。可你还是他吗？”

乐无涯沉默半晌，后又问：“既知我有罪，为何不检举我，却要弃我而去？”

乐无涯定定望着他，有万千的话要说，可话到嘴边，便化为无。

乐无涯伸手扯扯他的衣角：“喂，谁得罪你啦？”

如今，斗转星移，郑三还是郑三，相貌不曾大改，仍是嬉笑怒骂，一任心意。

“你有何权力执私刑？”郑邈将手中的书卷狠狠攥，视于他，“乐有缺，你视我大虞法度为何？”

决裂是在柳姓纨绔当街杀害宋家女的那一案发生的。

乐无涯不想笑，却要笑：“说说看嘛，我给你报仇。”

郑邈不答。

接着，乐无涯弯腰捡筷，郑邈低拨米饭。

“那是他应得的结果。”郑邈垂手来，轻声，“有缺，你叫我失望，我扪心自问，却不愿你死。”

亏得乐无涯耳目通达，反应迅速，不等那城门官夸大其词地将此事闹大，一面折请罪，讲清来龙去脉，一面为“恪尽职守”的城门官请功，总算是把此事平息了去。

唯有这个问题，乐无涯不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