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与乐无涯讨论时所说，訾永寿有心逃离，必会些痕迹来，比如事先向衙门请假，多争取些逃跑的时间；比如给弟弟多买些药储备着；比如回家安抚弟弟，谎称要公差，并代给他家里的银钱放在何，等等。

总之，訾永寿与弟弟兄弟笃，这么些年来，牧嘉志看在里，知至少在这上面，訾永寿真没法到毅然断舍。

郑邈拍板：“既是如此，那就先在城中搜查。察使司共有七十二名巡捕，我留了十人看家，其余已全带来了。”

卫逸仙在旁优哉游哉地打哈哈：“大人，恕官直言，此举是否有扰民之嫌？”

“这些人都是我调·教的，不那等搂草打兔的污糟事来。”郑邈，“先亲再疏，先近再远。待搜遍官吏家中，再查检院、戏院等地。訾永寿想藏，必是要藏在相熟的人家里；若是死了，天气如此炎，尸也得存在冰库、地窖一类。”

说着，郑邈转向乐无涯：“闻人知府以作则，先从贵府邸搜起，如何？”

乐无涯：“……？”

博弈（十三）

乐无涯定神来，微微挑眉。

郑邈：“闻人知府，有话就说。”

乐无涯：“确实有话，不过有些难听，明恪胆小，怕大人降罪。”

“说。我准你无罪。”

乐无涯直视于他：“郑知府既然带了六十余名捕快前来，那这六十人要搜查的，怕不只是我闻人明恪一人的府邸吧。”

郑邈颔首，表示认可。

乐无涯目光灼灼，直视于他：“据官所知，察使司负有监督地方官吏之责。大人前来桐州履职，官不敢不合。可如此大张旗鼓，难免让人遐想。”

郑邈一语破了他的言外之意：“闻人知府是在怀疑我郑三假借巡查之名，跑到你桐州府来索贿赂、打秋风？”

乐无涯直言：“即使大人无此心思，安知办事的人不会奉违？”

被人如此恶意地揣测动机，郑邈却毫不恼怒。

相反，他中了欣赏之。

——怕手底的人被别人欺负了去，敢于直言指上级行动的可疑之，是个有担当的官儿。

“闻人知府尽可放心。訾永寿的去向，与钱知府的坠案息息相关。别说我郑三不财帛，就算我真是那等钱如命的昏官，也不会在这能直达天听的大案要案上捞钱。闻人知府大概已把城中可供人藏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只剩这些官吏，彼此抬不见低见，无凭无据闯他们家中搜查，太容易动摇人心，伤了和气。所以，这等得罪人的事，还是叫我这个远而来的察使来办，最为稳妥。”

说罢，郑邈起，扬声喝：“汪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