訾永寿来指证他，尚有三分理。

至少他是被从卫家的井里捞来的。

卫逸仙不能因为乐无涯无缘无故冲他咧嘴一笑，就在毫无证据的况攀扯他。

为今之计，只有抵死不认，再将牧嘉志咬，在混中，才能觅得生机。

一大帽直扣来，非但没叫牧嘉志退却，反倒更添战意。

他自认从不结党，是而心怀坦：“卫同知，照你这般说，‘捉贼拿赃’四字，便成无稽之谈了！一个大活人，都能被你辩称是旁人放你家中的，那这世上罪孽重之人，岂不是个个都能如此辩解？何其荒诞可笑！”

“再者说，云梁县的案件，是闻人知府查阅案卷后察觉疑，我再详加探查，方知真相。牧某非是包拯狄公，‘断案如神’的评价是万万不上的。况且，即使是包拯、狄公再世，也未必能全知全能，一丝不差！您并无证据，便牵附会，将二案勾连在一起，其意不过是要将事态扩大，只为诛心而已！”

说着，牧嘉志转向郑邈，揖一记：“恳请大人先瞩目此案，勿要轻信卫同知的诛心之论！”

卫逸仙凉凉：“牧通判是怕了吗？”

乐无涯在旁端起凉茶，抿了一。

打得好啊。

打得再闹些。

郑邈见二人相争，并不急于劝解或是喝止，转问乐无涯：“闻人知府有何见？”

“我吗？”乐无涯从茶杯上缘抬起双，神异常纯洁，“我初来乍到，谈不上什么见。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罢了。”

意思很简单。

我很无辜。我就是个新来的。我就看看不说话。

卫逸仙虽说上与牧嘉志争锋，然而目光始终留了三分，放在看似已被忽略的訾永寿上。

而跪在地上的訾永寿，自从牧嘉志主动起替他申辩时，便抬望了一牧嘉志，旋即便垂去，闭不言。

那一极是真诚复杂，有愧悔，有诧异，还隐了求助之意。

但这不是卫逸仙想要的。

他迫切地盼着訾永寿偷看的那个人，訾永寿却自始至终没有看上一，仿佛与他当真是陌路人。

……

訾永寿老实地垂着，思绪则飘回了那个冷无光的地窖之中。

那日，乐无涯来探望他，带来了桔两只，坐在他对面大嚼。

訾永寿支支吾吾：“大人，我怕……”

乐无涯了一橘在嘴里，糊不清地问：“你怕什么？”

訾永寿：“我没有证据。当堂审问时，卫逸仙若盘问我人证证，我——”

“‘若’什么‘若’，他必然要盘问你啊，还要给你扣大帽呢。”乐无涯打断了他，“寻常人家，能供一个举人，都算得上是祖坟冒青烟。官至五品，那得是祖坟上冒狼烟才能这么一个。他享了半辈的福，岂有你一指认他就肯乖乖束手待毙的理？就算你死在他家后院里，就算从他家里搜房契地契，他也大可说他不知，是有人暗害于他呢。”

訾永寿着急地望向乐无涯：“那卑职该当如何，还请知府大人指教！”

乐无涯二话不说，朝他丢了一个橘。

訾永寿手忙脚地接，却没心吃，只拿一双睛求助地盯着乐无涯。

“第一件事，上堂之后，好你的珠。”乐无涯，“理说，我们两人并不相熟，你就算要求助，也该盯着牧嘉志看，那是你的上司，又是你的朋友。”

訾永寿忙乖乖收回视线：“是。”

他垂着脑袋，演练着上堂后自己的表现，却又有些疑惑：“那，大人，我是不是也不该看亮贤？卫同知恨亮贤，万一我看了他，他必然说我和他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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