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想，他这大哥真是别有一番光的洒脱。

赫连彻心中一边万筒似的转着万千恶念，一边替他打理好了一发。

赫连彻侧过去，静静替他整理着一打结得厉害的发，问：“为什么是你在怕？”

他颇擅丹青，看这东西自然是幼稚万分。

“我不在乎那些。我没有亲生儿，却有义十八名，不算孤独。”赫连彻，“景族首领，向来是有能者居之，将来，我骑不动，打不动仗，自该让贤。到那时，他们是篡我，叛我，还是孝我，全凭他们的心意。我就算娶妻生，孙满堂，个个息，难将来就能免得了争权夺利？”

他是学不来了。

两个低分明的小人儿手牵着手，并肩而行。

后衙人员稀少，青天白日的，更是少有人走动。

他用一串细细的红檀珠，心地编了一条漂亮的小辫。

他的大脑瞬间活跃起来，一个念接着一个念，走灯似的转，因此压儿没注意到赫连彻的手在微微发抖。

左右是闲来无事，乐无涯拿起剪刀，剪了一桌的碎纸屑。

赫连彻手指发，很想去牵一牵他。

“算是和白果的钱……”乐无涯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梳发的报酬！”

“庸人才要自扰。你是庸人吗？你有多麻烦，喜你的人该比任何人都知。”赫连彻的话冷冰冰的，“那人喜你，便是愿意自找麻烦，烦恼的为何要是你？你只需要喜承受便是。”

谁？

“你不怕没有嗣，孤独而终吗？”

乐无涯反问：“牵你。怎么了？”

乐无涯想起了什么，问：“哥，听说你不曾有妻房？”

兄弟二人沉默良久，其间唯有温的秋日光无声隔窗投在二人上，形成一一低的两个剪影。

自从到了桐州，乐无涯还未有过如此轻松自在的时候。

他将那发丝板结成功梳通：“他对你好，就十倍百倍回报于他；若他敢后悔，就百倍十倍报复于他。”

乐无涯往前一趴，不捣了。

要不是怕拽痛他，赫连彻恨不得揪住他的发，把他压在镜上，厉声质问于他。

于是，他又哀叹一声。

等赫连彻察觉到乐无涯方才的意图，也不好意思再要求他再亲近自己，只好憋着一闷气继续忙活。

赫连彻轻声呵斥他：“胡闹。”

赫连彻像是沾了火炭似的，一把将他甩开：“什么？”

赫连彻：“……”

尽大虞与景族修好多年，江南之地亦有不少景族人定居，可着这么张异族脸，公然在府衙滞留，与乐无涯拉拉扯扯，万一被人看见，难免启人疑窦。

他转亮了自己的作品：

赫连彻嗤笑一声，似是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

乐无涯困惑地“啊？”了一声。

但他并没说什么，飘飘然地接过来，往怀里一揣，宛如腾云驾雾似的向外走去。

狡猾地一鱼三吃过后，他又宣布：“——更是我和哥哥的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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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五）

赫连彻：“是。”

是谁？

他吃完了一袋白果，闲来无事，挨挨蹭蹭地往后移动，想和他这威严的大哥个好，却遭了声呵斥，嫌他捣。

“我嘛……”乐无涯有些无打采，“我怕拖累人。”

然而，片刻之后，乐无涯的指尖便主动勾上了他的。

但他到底是住了自己。

他是个卖郎，不适宜在府衙停留过久。

乐无涯没想到大哥能有此等见，不由得前一亮。

乐无涯简单披了件外袍，送他从后门走。

他这大哥是偏执成狂，从他这里怕是讨不到什么好主意的。

待赫连彻放梳，乐无涯同步放了剪刀。

是哦。

赫连彻注视着镜中人的面孔：“以你的本事，得到的吧？”

赫连彻突兀开：“你是如何想的？”

要是那裴鸣岐，他就把他的鸟全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