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一。

戚红妆的担忧有理。

一旦换用别家染料，印来的布颜不再鲜活，那些有心之人必会放风去，说戚氏是黑心商人，一旦扩张，布料品质便大不如前。

百姓不懂染布，但又不蠢，只要看染的颜与先前不相同，十有八·九会相信戚家的确在偷工减料。

戚红妆当然可以把价钱降去，以此挽回碑。

然而，她大笔的钱已经投了去，在这时候降价，银钱不能很快回，手上现钱不足，很快就将难以为继。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确是难事。”乐无涯将空鼻烟壶在鼻端转了一圈，“戚县主不是颇擅卉么，怎会在这事上被人拿住？”

戚红妆痛快地自认短：“我从四年前开始染布生意，便养了一片田，一茬一茬地试，了些成不错的茜草和紫苏，都是桐庐独一份的好颜。但这些服，平百姓用不了，只能卖给官员举人。百姓们能用的服不多，就数‘桐庐雪’卖得最好。我试了四年，还没能能和林家蓼蓝草匹敌的好成。——林家到底是了五六十年蓼蓝的。”

乐无涯给她支损招：“挖林家的人试试？”

戚红妆摇：“试过，活的从上到都是林家的家生，契握在林家手里，挖不来。”

“多给林家一钱，他们也不同意续约么？”

戚红妆苦笑一声：“……狮大开、”

话说至此，乐无涯就已经明白了大半。

“戚县主找我，是需要我些什么吗？”

戚红妆还是很能沉得住气：“想从大人这里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只是林家的蓼蓝这一件事，近来我办事，总觉得不如以往顺畅。”

“是。”乐无涯放鼻烟壶，痛快承认，“我跟丰大人商议好了，自明年开始，朝廷会在桐州减收商税。”

戚红妆一扬眉，豁然开朗了：“难怪。”

乐无涯笑模笑样的：“这消息虽说是我和丰大人密谈的结果，但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呢？”

“可这风还是透去了。”

“我可是守如瓶，回来后谁都没有说，连你都不知，可见这风至少不是从我这里透去的。”乐无涯一耸肩，“富玩古董穷存钱，丰大人闲钱赏玩古董，那钱总不至于是大风刮来的。戚县主，你说是吧？”

戚红妆心知，乐无涯给她的报极其有价值。

一旦有人知了桐州即将蠲减商税的事，便会趁着这东风，抓住时机，大赚一笔。

她先前得乐无涯面授机宜，先拿到了海运官凭，又趁着消息未扩散开来收购了大批机屋，已是占了先机。

现如今她遇到的困局，不过是其他的人反应过来，想要行分上一杯羹了。

因为奚家的缘故，桐州包括附近的几府，皆是大力发展纺织业。

商业上的事，永远是你多吃一，我就少吃一。

她了鸟，自是要挨打的。

“大人这样说，戚氏心中便有数了。”戚红妆起，盈盈一礼，“其余的事，我自会理。”

“对，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先与林家谈着，成或不成，等摸清楚是谁在背后撺掇，再招不迟。”乐无涯闲闲，“我也是商贾，晓得无利不起早的理，你正是大的时候，他林家借势涨一涨钱，还说得过去，但一咬定说不续契了，要续就得价，这里面的玄虚就正经不小了。”

戚红妆领受，告辞离去。

送别了戚红妆，乐无涯带着棉衣，径直回了自家演武场，一件不剩，将棉衣尽数分了去。

府兵们自是不知他和戚红妆的一场密谈。

看见发放到手、几乎能原地立起来的厚棉衣，他们的睛几乎脱眶。

乖乖！

冬日有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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