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笑了一阵后，他们等候的正主到来了。

帘是被一把好折扇挑开的。

一个人一低，走了来。

来人通的贵族公气度，挑，四方步，眉周正净，一绸缎袍甲，着实俏得很。

待包房二人从至尾看清他的装束气度，闭嘴之余，难免在心中哂笑：

大冷天的，拿个折扇，算是什么章法？

来人施施然落座：“是冯公和齐公？”

一瘦一胖两位公坐了去，矜持地了：“李公，是吧？”

“是。既已到此，话不多说，先谈生意吧。”李公说，“地我叫人看过了，不好不坏。齐公是实在人，我无甚异议，等牙行和县吏来了，便可签契。可冯公家的田去年收成不过是一石有余，收一亩八两银，未免太贵了吧？”

胖瘦公还想同他谈得些，攀攀，见他如此单刀直，明显没打算同他们久联络的打算，便也跟着改换了路数。

齐姓的胖公得了个“实在人”的称号，笑而不语，端看簪的冯公如何应对。

冯公掏鼻烟壶，闭目一，自自然然地问：“去年本就得疏松，年尾收了一石八斗的粮，已算是田了，八两一亩，便宜得很。”

“不对吧。”李公端起茶杯，“据我所知，你去年每亩只收了一石三斗。……你们家的税就是这么报的啊。”

冯公差被自己的鼻烟呛死。

他见了鬼似的盯住来人，似乎是要从那张英俊面孔上盯他的来历。

李公抬起来，那双形状偏狭窄的睛里闪着狡黠灵动的光：“是冯公同我玩笑呢，还是有意向衙门虚报了收成？”

齐公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圆脸上便多了两个酒窝，面廓终于有了低起伏：“嘿哟，李公有些来啊，失敬失敬。”

李公端起酒杯，和齐公举起的酒杯轻碰了一：“不敢当。”

“休要客气了。李公年纪不大，背景却不小……”齐公抬了他一手，静静地瞧他的反应如何，“年少有为啊。”

然而此人毫无骄矜之，并没有被夸奖冲昏脑、自卖自夸起来：“哪里是我有为？背靠大树，才好乘凉嘛。”

齐、冯二人换了视线：

算了。

瞧这样，这人风得很。

他的来不算要，手上有钱最重要。

冯公将话题拉回了正途：“你说要多少？”

李公伸一个掌：“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