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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那煎熬、折磨了他多年的万丈饥火，凭空消弭了。

项知节坐在院中，架起一小锅煮柳枝，一遍遍保养拭他的几支宝贝笛。

另一个年纪稍轻的人，却比此人要稳重许多：“劳驾，请问新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闻人大人住在此吗？”

如风：“……”都这节骨了您还夸呢？

大人说得对，吃一人份的就行了。

项知节一本正经：“意会即可。”

如风：“可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那位大人命在旦夕——您别瞧着我，本来就是这么回事——说句难听的，您与他再，那位大人也已到了穷途末路，翻不什么风浪来，皇上不会过于介怀的。可这位……这位……”

项知节眉目间皆是倾心的嘉许：“兴风作浪，乘风破浪。”

裘斯年说了句俏话：“不敢不敢，婢要是把大人吃穷了，可怎么个赔法儿呢？”

他低一看，正见两个武人打扮的吏员站在了馆驿门。

闻言，裘斯年把腮帮得鼓鼓的，冲他天真无邪地傻笑。

房上的裘斯年拿起最后一块绿豆糕，注视片刻，又放回了原位。

乐无涯眉目低垂，心算片刻：“你这个年纪……九年前的豫州饥荒，你该是赶上了吧。”

五岁的孩，该是只知喜乐、不知疾苦的年纪，要是表现得太过沉痛，反倒显得虚假。

裘斯年眨眨睛，些惊恐之，立即跪伏在地：“婢错什么了？皇上不要婢了吗？”

“您和一个与……那位大人得一模一样的臣好，单这一就够可疑的了！”

就这样，他跟着据说很受的民间郡主戚红妆，见到了乐无涯。

裘斯年一个响磕在地上：“谢主隆恩！”

……

见他如此反应，皇上龙颜大悦：“孝淑郡主是朕女，送你伴她嫁，是朕信你。你小小年纪就办事妥帖，脑清明，晓得谁是你的主，这都是你的好，也是你的造化。”

裘斯年僵愣片刻，听话地埋去继续吃。

“哪里可疑？我尊师重，他一向是知的。”项知节说，“当年在昭明殿前，我冒雪跪了一整夜，父皇岂不知我们师生比金？”

“愁您啊！”如风直率，“皇上都见到那位大人了，您问我愁什么？”

裘斯年答得很快：“嗯，赶上了。”

项知节对月端详自己的笛：“父皇会什么吗？”

“况且……”项知节微微抬，“文有解季同、宗曜，武有元唯严、裴鸣岐，这些人明明都和老师打过照面，却没一个说起他与老师相貌相似的，父皇还要琢磨这些人呢，怎会把力都放在我一人上。”

在守仁殿中，他不止一次见过乐无涯。

他微笑：“……这些话，你可记得了？”

他的咙一一地收缩，落腹中，却不再似落了无底中。

言罢，他拍拍他的脑袋，径直离去。

“父皇既已着手查探，却未召我问话，便是要等尘埃落定再决断。我何必先自阵脚？”

“吃你一人份的就行。”乐无涯语惊人，“你家里人在天上，不活在你上。背着他们走，太累了。”

只是那时候，他只是个地的，只能瞧清他的衣摆和鞋尖。

是夜，六皇府。

项知节：“这是你今晚叹的第五声了。在愁什么？”

不多时，皇上便和颜悦地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即将嫁的义女孝淑郡主一起，由他照顾她的饮起居。

如风蹲在一边扇火，没能忍住，轻叹一声。

如风：“……六皇，这个词如风觉得不该是那么个用法。”

其中一个人踱来踱去，走路是一瘸一拐的，但拐得得意、风生起。

他正望着那最后一块绿豆糕神，忽然听到方有些动。

初见他吃饭的架势，乐无涯大惊失：“皇上送你来是怎么个意思？想把我吃穷了？”

他细声细气地老实答：“豫州。”

乐无涯问他：“你是哪里的人？”

……尽天真这东西，他很早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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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涯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脑门：“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