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族侵，家国战，同胞离，这些对师太而言也是无常空相吗？”侯待昭睁开睛，“河北帅府两次征兵，却收获寥寥，大江南北的青壮男都去了哪里？”

“佛堂，”黑衣武士言简意赅，“念经。”

“今天过后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侯待昭说，“不能为我所用者，亦不可为他人所用。”

对面山坡地上唰然现一排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引弓待发。躲闪的鬼魅潜影在包围近显形，现在弓箭手的程之——

禅房里，佛龛之香雾缭绕。

侯待昭一动不动，后腰冰凉的断矛尖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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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团上侯待昭合十跪坐，微垂颅，侧脸没有绪。

“师太早日回心转意，可使鹤衣斋免去不必要的苦难。”

暮云之黑风暴席卷而至。

“斋里的比丘尼呢？”侯待昭问。

“佛前跪香，尚携刀兵乎？”无明法师闭目冥想，突然问。

佛堂明灯三千，十一面观音金熠熠生辉，持手洒慈悲之。莲座前，弟们跪坐蒲团，俯首诵经，首座沉着地敲击木鱼，奇迹般安定着惶惶人心。

“诸法空相，诸行无常，鹤衣斋建于前朝，避世已有百余年，潜心修行不问世事，施主何必咄咄人。”

房门打开，晚风一瞬散了禅室宁静安详的气氛。

仿佛远有洪雷袭来，大地颤动。山坡上的弓箭手东倒西歪，一黑日从他们后升起。

“朝廷凑不到人军粮供应河北战线，你们就是最好的贮备。”

侯待昭负手走禅室，院里只有黑衣武士盘坐在廊，两手叠膝上，从指骨延伸两尺的钢刃。

门徒追树林中穿梭的影，离徐涛已有段距离，从两翼向猎。外围负责接应的也反应过来，包围圈逐渐缩小。

山林骤然动摇起来。

那是一个超认知的人，从天而降的一脚踏陷了山，一往无前地冲散了围杀圈，山林树海都在人前伏倒开。

外界的喧嚷被隔绝，一室阒寂里，老尼低声念诵，转动念珠。远山震动，念珠突兀地停顿。

侯待昭站起来，抚平衣襟，宽袍广袖被佛香熏氤氲的意，断矛撑住了他的脊背：“乾兴元年统计大小门派约柒万玖仟陆佰贰拾贰，从武的男弟有贰拾贰万零陆佰陆拾人，女弟叁万肆仟零叁拾人。以上这些，连年免除劳役赋税，侵占农田以建庙观宗派，这是多大一笔数字，师太想过吗？”

压制着徐涛的那人见同伴陷危机，焦急大喊：“真慧！”

黑衣武士没有说话，低握拳，钢刃指骨唰然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