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重新梳发挽髻。收拾清后提着一包心往六太爷家走去。

“您放心。”翠枝给他掖了掖被单，“我节省得很，没银，等忙完双抢，我再过来看您。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啊，到时我给您带好吃的，我现在灶上手艺也很好了，等我得闲了就过来给您饭吃。”

一阵风过，老人睁开惺忪的睡，神又是清亮的，“枝儿回来了，要你娘两个你喜吃的好菜。”

杏娘直起往旁走了几步，一坐在田埂上气，前的空气仿若实质，在光里扭曲变形。她得满脸通红，鼻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布缠绕、勒，有风过来，又被层层叠叠的稻穗阻拦。

“有劳他惦记。”王氏领着她来到堂屋走，指着躺椅上消瘦的影，“呐，每天就着一养养神，人看着一会糊涂一会清醒。我也不求他别的，只要能吃饭，能睡得着，我早晚三炷香给菩萨上。”

丛孝走过来坐到她旁，摘了草帽给她扇风，解葫芦摇晃，空没有一声音。这一上午早喝了，提起田埂上的壶，也是落了两滴就没了。

王氏站在堂屋中央没动，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前的一幕。她掩饰地低用袖角，杏娘挽了她的手给与无声安。

抓心挠肺地难受，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生，困得睛都睁不开了还在用手使劲抓。吃过苦的妇人都穿上袖，扎袖，脖上围着布巾，上草帽。

一刻钟后，她的双直打颤，前一阵阵发，耳旁响起“嗡嗡”的轰鸣声，又似乎听到风稻穗的“沙沙”声。

翠枝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凳上，轻轻抚摸他爹的手掌。

“慢慢来，您别着急，总会好的。”杏娘也不知怎么安，苍白的言语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六太爷笑了笑，笑容柔，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目光是那样温和，如同缱绻的月光，盛满了眷念。他拍了拍女儿的手，闭上睛休憩。

“昨晚上回来的，早上又去了田里，他说傍晚才能过来看太爷。六太爷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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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收成的当，别看太能把人晒化，谁知一刻会不会风起云涌。熟透的稻穗淋了雨再一闷，没两天就发芽不能吃了，半年辛劳化为乌有。

翠枝今天也回娘家看爹娘，她挽住杏娘的胳膊，亲地谢：“多谢七嫂，七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是抢收的时节，稻谷成熟的格外快，早上看还是青的杆，晚上就开始泛黄。

“这是当家的从县里带回来的吃，我挑了些烂好克化的送来给六太爷尝尝。”杏娘把心递给六太，上次闹了个大乌龙，这次她谨慎多了，拿来的都是病人能咬得动的。

翠枝柔声笑：“我吃的菜，您也吃，您老要多吃才行。”

杏娘全上包得严严实实，枯的稻杆刮在肤上可不是开玩笑的，芒屑和着汗粘在上，好像上千针在刺挠。还不能用手抓挠，越挠越，即便洗完澡也只能缓解，肤的妇人能抓条条红痕。

不到卯时就到田里割稻谷，早饭和晌午饭都是家里孩送到田里来，刨完饭填饱肚接着开。

王氏接过油纸包，笑得慈，“你们两都是有心人，我替老多谢你们。”

……

杏娘，有气无力站起，“你把爹喊来歇会，从半夜起来一直忙到现在，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估摸着叶儿就要送饭来了，咱们先躺会，不差这一星半儿的拼命。”

老人枯的手背呈现黄褐，松松垮垮一层包裹着骨，指甲毫无血。

丰收固然是喜悦的，金黄的稻穗在农人里比金更加璀璨。这是全家劳作半年的成果，是娃娃们填饱肚的粮，是上官府的赋税。

为此付的艰辛也是无可比拟的，杏娘弯腰快速挥舞镰刀，额的汗顺着脸颊往。在眉梢、鼻尖、上凝成珠，一滴一滴掉来，嘴里尝到咸的味。

火的太当空的光芒，田里得似个大火炉，闷的气把人裹得密不透风。

“唔……好，我好着呢，你不要担心，别银，我不用吃药了。”

男人苦笑一声，哑着嗓：“你先去那边的树荫里躲凉，可别中暑了。”

上的衣被汗透，又被太烤，循环往复，到后面都结了一层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