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后由侍婢仆从褪了外面的礼服，只着白绢的单衣……然后，所有的人，便纷纷退了去。

她的光越过墙眺向西边安的方向，语声轻得几不可闻：“况且，这天底最会让公主不太平的人，大约也并不在这赵王里呵。”

“就是啊，而且听那两位说，这位赵人早年世似乎颇为坎坷，吃了不少苦。所以到现在都是荏弱怯懦的，也从来十二分的安份守己。”兰秋又附和着说了自己探听来的消息。

“芍药圃的那两位说，自老赵王过之后，老王后病了一场，自此便居简，不再理事了。所以啊，咱们公主过门之后，上算是没有辈压着。”小丫想到这儿，实在是有些替自家公主庆幸的，只是后又接着——“赵王膝是两位小公，分别取名是寿和侈……啊，对了，中还有一位赵人！”

她这一句，却让一旁的霜序微微松懈了些的心神立时又了起来，她并未接，却是话锋一转，问：“对了，关于赵王中的人，你探听得如何？”

——这，便是她的丈夫，今后会携手共度秋，相扶相守的那个人。

赵王张敖与鲁元公主的正式婚仪，定在了五日之后。

“这样雅致舒适的王，赵王又是那般的品貌，以后的日，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罢……”话至此，兰秋不由脑袋一，小声。

锦绣为衾的髹漆木床上，二人安静地相对而坐，没有言语。

“你说这个呀，刚刚在那边的芍药圃里遇到两位艺的，赵王里的事，倒是件件问了个清楚呢。”说到自己得意的事儿上，兰秋小脸上的笑容亮了一亮。

霜序的眉，又微微舒开了些。

“那，阿霜，这赵王既是如此，兴许不会什么大事儿，我们公主的日大约也能太平罢？”似乎方才的这些话，让兰秋安心了许多，她不由得试探着问。

※※※

终于稍稍松了气，满室的婢都悄然端量起那静静跽坐于镜前，髻严妆、清尊华贵的少女来——

正是十六岁的韶龄，她五官婉然，眉目娟娟，这一袭厚重的玄衣裳并未掩了容貌的丽质。反而衬几分秀敛端庄的潜静气度来。

况且，经过霜序一年多的不懈教导。现如今这小丫话儿的本事几乎炉火纯青。

这一日，自四更天起，府中便忙碌了起来。十余名婢侍候着鲁元公主盥洗沐浴，细细地膏了发，熏过香，然后一搽脂粉、描眉黛、砂痣、涂脂……一直到平明时分，方才罢了妆。

刘乐中规中矩地置在膝的双手，不自禁地绞了几分，可以清晰地觉到手心里沁的汗意，却仍是忍不住再次抬看向了他。

婚礼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以继后世。成婚，本就是最最庄重不过的事。

“赵王的妃嫔？”霜序眸光一，微微凝了眉峦。

先是对席、接着同牢合卺，然后餕余设袵，礼毕。

最后，换上一袭玄的纯衣纁袡，再将她一挽乌缎似的发绾作了二尺来的峨峨凌云髻，用了玉纚、骨笄、银次束起簪定。

一路由侍婢相扶，同新郎一回了寝。走室，在那张锦绣衾的黑漆朱绘大床上相对跽坐来后，刘乐才悄然移发，细看向自己的夫婿。

年轻的赵王是一袭与新妇相称的玄端礼服，缁衪纁裳，白皙温的肤被这缁黑的衣裳衬着，好似垫着黑绸的雪玉一般，更晶莹剔白了一些。

婚礼是在傍晚黄昏时举行，由赞者、司仪、执事等数人主持，整个婚礼仪式繁复细琐，井然有序而又安宁肃穆。

“若是这样，倒还好。”霜序听罢，却是一副松了气了模样——“卑微，又是在主母过世之后才得的名分，想来是为了方便看顾小公，未必同赵王有多的份。”

这十一岁的小丫从来直白坦率，一惯地自来熟。但也就是这副无城府的模样令旁人难起防备之心。所以探听消息这样的事儿，安排给她实是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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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序闻言，沉默了一瞬，片刻后微微抬了——“如今说这话，还太早了些。”

晃了，难得语气里带了几分玩笑。

“嗯，”兰秋，也有些担心——“似乎是很早便在赵王边侍奉的婢，大王的发妻殒命之后才封的人，这一年多来，一直是她在照料两位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