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去不可？”小娥的语声不由有些发，一双浅眸里的忧几乎来溢了来，贝龄咬得一片凝白。

见她低了，跽坐在榻边的十五岁少年默了一会儿。然后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许久方：“小娥，可愿听我说说往日的旧事？”

闻声，少年敛去了眸间的冷，目光尽量柔和地落向她：“莫担心，我虽恨极了此人，但断不会行冒险之事，总得有些把握了才会动手。”

“自他十岁承位，窦氏掌政以来，独断专行，秽闱，又兼肆意权……真正的九五之尊，反倒成了摆设。”

“那，圣上如今召殿觐见，便是……”她凝了眉，未再说去。

“而那时，主审「生兔」一案，坐实了阿母罪名的，便是黄门蔡。”最后这一句，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若真是材质庸平的懵懂少年也就罢了，偏偏他这个阿弟不是呵。

造纸的那位中常侍蔡大人？少女不由怔了瞬时后，蓦地变了脸——原来，自己心臆测了许久的真相竟是这样，蔡乃是当年窦太后的爪牙，是他有着杀母之仇，不共天的死敌！

左小娥见他，却是面凝起来……殿他这副若无其事模样，她却是明白其中险恶的。此一事，所谋甚大，只怕一着不慎，便是死局——

“父皇其实并不十分喜我的阿母，后中最得的女一向是皇后窦氏，阿母荏弱，也不敢与她争风。”说着，他神渐渐凝重了些——“后来，便有了阿肇。”

闻言，小娥仿佛不能置信一般蓦地瞪大了眸，微微张着嘴，半晌也未合拢，只凝目定定看向前人。

“我自记事起，便知自己是「太」，父皇一向十分疼我，而阿母……她是个极为温柔和善的女。”十五岁的少年，微微弯了弯眉，净而然的笑。

“建初七年六月，那时我不足五岁。那一天，忽然间就再不到阿母了，傅母她那样刚的人，居然抱着我哭了许久，再后来，我便知自己成了「废太」，而阿母只因生病，需以生兔药，便被以巫蛊之罪罚了掖，幽闭起来，后来……她和姨母便双双自尽在了暴室，就是……那天我们初见的地方。”

“而窦氏有了这样一个依恃，行事便再无忌惮了。”刘庆语声微低，里沉沉的哀。

刘庆——四年隐忍，他，终于要动手了。

“窦氏也就是念着他这份儿「大功」，父皇殡天，她掌权后，便将蔡提了中常侍，委实算得一步登天了。”刘庆底里尽是冷然的讽意，语声一分分发寒。

“是。”他神全然收敛了平日的散漫疏懒，神郑重，语声定。

左小娥听得他这话里的认真，于是重重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手中这一卷天亲笔的帛书，神凝了凝：“这些事，圣上他都清楚的。”

看着她这般模样，少年不由弯眉笑了笑，这一笑极俊极妍，又透着一丝丝狡黠：“其实，是一月前便得的消息，我未及告诉你。”

“莫担心，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多年。若是再迟些，我都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耐心再一年年地等去了。”十五岁，才是初初束发的年纪，但眉目间犹存青稚的少年里却透着几分沧桑意味，老成而定，而后落向她时，便带了些柔和的安抚——“这么多年，睡里梦里都想着这件事，所以也是有一些筹谋的……我惜命得很，断不会去送死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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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称圣上，而是这样犯忌却亲昵地称当今天为「阿肇」。仿佛那还是幼年时牵着他衣角随他四嬉闹的稚孩童。

左小娥闻言，心一窒——原来，那日他是于母亲的祭日前去奠念的。所以听她将一曲思母的《凯风》奏成那样儿才忍不住了手。

“殿……”她看着他此刻不同于往常的陌生模样，不觉讶异，却是心疼得厉害。

“还有，其实……左氏的族人已访到了消息，形傅母会同你细说，你与你家阿姊，明日便离京罢。”谁料，少年话锋一转，便扔一记惊雷。

其实，哪里是未及告诉？不过是他贪心，早料到了会是这一日。所以便想多留她在边一段日罢了。

“窦氏一门，如今既主政事，复掌军权。若当真哪天生了不臣之心，只怕要这江山改姓也不难……哪个天能容得这等事？”少年语气冷静审慎，全无半平日里的散漫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