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瑾娘觉得有人在抚摸她的额，有什么柔的东西蹭着她的脸颊。她睁开睛，被前放大的脸吓了一：“殿？”

宦官唯唯诺诺地应着，将瑾娘扶到她居住的地方，又把与她同住的女统统赶了去。瑾娘躺倒熟悉的铺上，盯着屋，也无事可。宦官小心翼翼地问她：“夫人可需要官传医者来？”瑾娘答：“不必。你们都去。”

“我听阎翩翩说你生了病，央求了半天，她才放我来看你。”胡亥跪坐在瑾娘边，敛着睫，瑾娘觉得他太过于靠近了，她只能一直沉默着。

瑾娘翻了个，神忧郁，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唯觉得上伤绵绵痛着，昨晚手上被她咬破的地方更是疼得钻心，她抬起手看了看，右手大拇指有个的牙印，还没有愈合，周围凝着骇人的血痂，血丝仍从其间缓慢而执着地渗来，估计她这两天击筑都会受到影响。

真是的……连最宝贵的东西都失去了，又怎么会在意手上的伤呢。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非要把想法代这古人才能想得开。娥妃嫔人人都盼望被始皇所幸，她要是非要在渐离一棵树上吊死……就真的会死。一想起渐离，她的脑袋就了。她既急切地想要见到渐离，在他怀中痛哭一场，又不敢见他，生怕他会说什么让两人都难堪的话来。她只知，原来两个人之间并不像是她所想得那么简单。他们可以近在咫尺，只因在咸中，咫尺最终也成天堑。瑾娘在铺上翻腾了一会儿，咬着被角落了几滴泪，又睡着了。

房檐，帐幔重重。瑾娘从未被一个男人这样地揽在怀中过，好像只要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嬴政的怀抱像是铺天盖地的网，让瑾娘陷在其中，不知能逃到哪里去。

“瑾，你的脸并不好看。”胡亥转而抚着瑾娘的发，动作柔似，神发黯，好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瑾娘侧看着他，觉得他跟他父亲其实也不是那么相像，然而她心里还是对嬴政怀着怨恨的，索也不多言，闭目养神。胡亥见瑾娘不理他，最后轻轻叹了气，说：“好生休息。”便退了去，格外的善解人意懂礼貌，跟不久前在外把众臣鞋踢得七八糟的熊孩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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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些人都自己叫夫人，好像她被册为嬴政嫔妃的事已经坐实一般。

胡亥竖起指放在边，示意瑾娘噤声。他的手指抚过瑾娘的脸时，她往一边躲了躲；她对于碰太过厌恶，即使对方是个十二岁的男孩，却也是那个男人的儿。

第二日，天明时雨亦停。晨光熹微时便有宦官来服侍嬴政穿衣梳洗。早有宦官将瑾娘从榻上架起来扶去，说是扶，瑾娘觉得跟拖死狗没什么区别。嬴政侧目看了瑾娘苍白的脸，淡淡嘱咐：“好好照顾她，若有半差池，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