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青躲在白泽后，小心翼翼观察夜泽。

夜泽越是想越是心如刀绞，他有自己被谁剜走了一块血的错觉，明明痛得要死，却怎么也看不见伤。

三青慌忙去扶，看清那人惨白的脸时，陡然心神剧震。

白泽看三青不想夜泽上天受职，亲去涉，自作主张让夜泽散仙籍。

夜泽的躯神魂碎得彻底，整座山灵脉才修复如初。

三青觉得他有可怜，吞吞吐吐：“其实——”

三青见夜泽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忙跟上去，试探：“你——山什么呢？”

白泽毫不客气将手中握着的一把薲草对方中：“吃。”

青绿眸寒光一闪，夜泽被法术封摄神智，明明还挂着泪痕，却如牵线木偶般僵地张开嘴。

夜泽坐太久，仅仅抬这样简单的动作，便牵连得浑骨节喀喀作响。

夜泽步履未停：“我要去找——”

上一回她能受到夜泽烈的愤恨与不甘，这一次只剩绝望。

“我……”夜泽茫然地摸向，修五指攥衣襟，脸上满是脆弱无措，“我好疼啊，为什么……你们成仙之后也这么疼吗……”

梦碎

他收了剑，又看向三青。

“……怎么还在哭？”三青看得有些目惊心。

话音未落，白泽忽然现，他在夜泽前屈膝蹲跪，抬手钳住其平视对方布满血丝的，低声：“张嘴。”

只剩白泽温平缓的声音：“天劫凶险，伤到本也是常有的事，你在山上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夜泽呆立不动，恍惚想起什么，喃喃：“对……山，我要山……”

直到最后一缕云烟自他掌中逸散。

不多时，郁的草腥气蔓延开。

……夜泽在哭。

——羽化登仙却不天界，即为散仙。

白泽不动声地侧过，隔绝视线。

三青话到嘴边又咽了去。

“我忘记了……”夜泽声音嘶哑，泪断线的珠般往掉，他看向自己哆嗦的双手，哭得肝寸断，“可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忘了什么……”

“地漾剑在此。你已成仙，可灵，不必再随佩了。”

三青悬着的心一死了。

三青好心扶他起，刚要收手就被反拽住小臂。

泽仍盘膝而坐，颅低垂，还维持着抓握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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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圈般在原地徘徊一阵，开始朝东边走。

“我不知……”夜泽睁着空无神的，滔天绝望压在心，沉得他不过气。

她吓了一，心虚地挠挠后颈：“醒了啊。”

夜泽哦一声。

……完了。

白泽突然抬手搭在三青肩，轻轻推开她，顺势将一柄通黝黑的剑到夜泽手中。

对方表不太对，眉一直拧着，像是遇到什么棘手难题。

夜泽此刻宛如行尸走，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猩红，僵咀嚼薲草，青绿自他嘴角溢，淌满整个，与泪一同滴落，绵延细细线。

三青忐忑不安地守在夜泽边，一守就是八年。

薲草虽有忘忧神效，但吃一株也足够了，白泽这喂法过于暴，夜泽怕是会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得净净。

期间云阙开天门，九重碧霄降天梯。行路神官凡接引，不敢贸然涉足昆仑，遥遥悬于弱之上等候。

我好像忘了什么。

白泽与三青便是如此。夜泽同为昆仑，行路神官不疑有他，当即回天复命。

……找什么呢？

白泽也觉得棘手，理说了思，无论记忆或是都会忘得一二净，可如今夜泽的模样实在不像。

几百年了，这还是三青第二次见到他泪。

“我是不是……”夜泽拧了眉，不太确定地问，“放了什么东西在你这儿。”

三青顿时白了脸，嘴微动，却说不话来。

但三青无法开，在她的认知中，主上的事就是对的事。

三青想怎么会呢，她渡劫的时候又没被丝。

他猛地住了脚。

三青觉察到对方神识动，弯腰去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沉静黯淡的墨凤眸。

意识到这，夜泽气血骤然逆行，前天旋地转昏黑一片，轰然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