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坐在椅上笑了笑，回老陈：“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要收尾。”

廖志晖拎包班的时候，见到钟虞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探探脑往里瞄。玻璃阻隔了声音，他听不见钟虞说话，但看型就知钟虞语速很快，还有那冷肃的神态着实让他有些吓到。

笔削好，钟虞把铅笔举到面前了，又凑近鼻底闻了闻，能闻到木的清香。

老陈可不想透钟虞私事，他跟郝家明开了一天会，说话都带粤语腔，一律“我母啦，雷唔要问我啦”。

钟虞没能掩饰住吃惊的表。

“行吧，那我先走了。”老陈不忘叮嘱，“晚上天冷，早回去睡觉，别太拼了。”

之后回律所，钟虞重复前一天工作，查邮件看资料，跟纽约那边开视频会。

双方在圆桌两侧落座，郝家明笑容满面，但暗藏锋芒，终于展现法务总监该有的专业和态度。中途柏萧红带着金权的人也来了，两方过招，时而无声对峙，时而据理力争，会议室上方一片无形的刀光剑影。

老陈伸了个懒腰，颈椎咯吱咯吱地抗议，正要走，恰好见钟虞摘掉耳机，猜他应该是开完会，于是走到门在玻璃上敲了敲，等钟虞抬看他，他才推开门，站在门问：“完事了？送你一程？”

削笔刀就是小时候用的最简易的那，把笔伸去轻轻转动，木屑一层层刨来，沙沙声听着很解压，当时老陈的助理问他需要什么文，除了纸笔，他就要了这个。

他习惯最后一个离开，以防有人会有问题要问。

郝家明抬手示意他：“请吧。”

钟虞看着老陈，他知老陈是真心想送他，不是客，但他也知老陈每天回去得晚，能陪伴女儿的时间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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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虞没理由拒绝，合上电脑：“好，我们没问题。”

到五，郝家明叫了暂停：“哎呦钟律，我得歇歇啦，力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咱们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好吧。”

郝家明拇指压两边太，微微眯起，看钟虞收拾电脑和文件，再一次叹，真是好靓。

收拾妥当，钟虞同郝家明握手告辞。郝家明送他们到电梯，不忘为前一天的行为找补：“钟律你们放心啦，这次的收购我们相当重视，蒋总都让我直接跟他汇报，所以请你们相信，我们绝对诚意满分！”

老陈说不知，廖志晖又说你们不是校友吗，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哎他结婚了吗，上次来那个小孩是他什么人啊？

他勉忍过一杯黑咖啡的时间，郝家明观察着他的脸，微微一笑：“钟律，好喝好，那咱们就开始吧？”

办公室里安静来，钟虞缓缓向后靠在椅上，脊背弯漂亮的弧度。他看着屏幕里的像一个个线，最后才击退，慢慢把屏幕合上。

他喜这机械不费脑的事，在这短暂的一分钟里，他可以什么也不想，完全放空。

廖志晖这是以己度人，他工作最拼的那会儿就是房贷压力最重的时候，后来房贷还完了就没那么有劲了。后来他得结论，房贷就是发明来叫人甘心当的工啊！

等他满意地把笔笔筒，准备收拾班的时候，抬就见老陈去而复返，杵在他办公室门，表言又止。

冷不防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廖志晖吓一，应激地抖了一，回首就见是老陈。

不仅靓，还专业犀利，段姿态更是一一。这一天来，郝家明每次抬看他，就没见他的背有弯着的时候，永远那么直。

不累吗？郝家明突发奇想，人又不是robot，怎地会不累？还是说他其实衬衫里穿了背背佳？

钟虞很享受这觉，一天来丝毫不觉疲惫，只到畅快。

老陈有无语，同廖志晖并排看了一会儿，也不自觉被钟虞工作时的专注引。廖志晖胳膊肘捣他，低声问：“你说他这一天到晚的这么拼，他是不是有房贷要还啊？”

老陈心想廖志晖什么呢鬼鬼祟祟，随后也朝钟虞的办公室看去，顿时便明白了——廖志晖这是在查探“敌”呢。

放空了片刻，钟虞直起，拿起桌上的削笔刀，又拿起一支刚才开会时不小心写断的铅笔。

廖志晖气得甩手走了。

外的大办公区还亮着几盏灯，大概是有助理在加班，而后窗外，城市灯火一片片亮起，赋予夜晚独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