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梁也加大队。他在东滩与吴晓萍告别，直接开车岛，只凭一腔冲动——实际没有多大意义，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无法克制地想要通过这方式离徐运墨更近一些。

那静了好几秒，最终妥协，“好，你先。”

崇明，必经上海江大桥。

节假日，上岛与岛的车辆几乎一样多，桥面堵得天怒人怨，开上就无回之路，无数人在双向车的两边挪移。

开机，微信显示徐运墨的十八个未接语音提醒。

记不清产生过多少次暗的想法。夏天梁屏息，抑制住哽咽，“您说得对。”

其中一个痴痴地望，良久后，他伸手抹脸，低声对边人：“对不起，师父，我不能送你回去了。”

夏天梁不语。前滩涂依旧一望无际，天仍是天，地仍是地，然而落日将至，天空与地面接壤的一线之间隐隐发亮，彼此好准备，正沐浴同一层霞光。

夏天梁微微叹气，“先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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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老实和你讲，徐运墨，我后悔死了，早知就不让你去了，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但这么想，实在太自私。那个时候说服你去念书，我讲得潇洒，说不会怕，其实我怕得要命。我每天都在担心，你得太好了，我怕你留在那里不回来。这不是对你没信心，是我，我对自己没信心。我不想骗你，徐运墨，就算你不准备再回辛路，就算我们以后可能经常会像这样分开，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继续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哪怕想来的办法实现起来很困难，但我们也不可以分手。”

自然奇景，引得行人驻足远眺。

“车上？现在？”

“啊？我在车上。”

他们始终离得太远，无论是99号的几步距离，还是天各一方的迢迢千里，让人不免怀疑老天是否有不公平，为他们设了太多阻碍。

拿到先说的机会，夏天梁打开车窗，冷风倒来，他听见外界的噪音。每辆排队的车都是一团乌云，司机烦闷地拍着方向盘，嘴里发啧啧声。他静静听了一会，：“最近我过得很不好，自从你说不能回来之后，就是这样，或者更早一些，从去年你走的那天起，就已经这样了。

争吵、忍耐、困惑后迟疑，必须统统经历一遍，方能懂得相不是一时牺牲，不是一段只谈罗曼克的旅程。

那是一场与本能的恒久抗争。

第二秒，偷偷想，找不到就好了。

“这段时间，我偷偷怪过你很多次，明知不对，还是忍不住有负面绪。以前我也经历过时间的分开，会消沉，但好像重新开始工作，去想其他事，我总能慢慢变好。我有很多事要，不可以让自己难过太久。可是这次过了那么久，我还是调整不了，极尽所能地转移注意力，可是只要我一闲来，我就会想到你。

那边舒一气，“你在哪里？”

“过桥？江大桥？”

对什么对啦！吴晓萍抬手敲他脑门，“想他就不要摒，去找他，见他，不就是一个办法？其他什么都不要，不要顾别人，只顾自己，任一次又怎么样，地球不会毁灭的呀！”

这时前面的队伍有了空档，夏天梁往前开两米，开手机公放，“你听我说。”

夏天梁都会生慌张。嘴上说有信心，实际每次半夜醒过来，他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徐运墨会否在别找寻到新的天地。

最后两步开完，车再也不能动，前后夹击，夏天梁被堵得严严实实。他停，拿手机准备看时间，却发现电量耗尽，黑屏许久，于是匆匆连上充电线。

你听我说。徐运墨也声，一式一样。

过去与人往，总在苦寻自我，他试图从别人上找自己的影。直到发现徐运墨，他们真正看到了迥异的对方。

徐运墨听后，没响，只勉分辨那端起起伏伏的呼声。

徐运墨语调扬起，夏天梁以为他怪自己开车打电话，“对，刚开崇明，在过桥。”

“所以徐运墨，对我来说，你真的不一样。”

“是啊，但今天桥上太堵了，开开停停。”

大概是结束飞行，休息完没联系上自己，夏天梁赶忙回拨，那边接得很快，“喂——喂？通了？夏天梁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完全不同的两面，从认识那天起，不理解的太多，不洽的太多。即便如此，两个人还是固执地走上了同一条路，尝试靠近后并肩，因此，注定的，他们需要受尽对方的折磨。

第一秒，真心实意为他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