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叶呆呆看着李樵那张仍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脑海中却莫名闪过方才偷瞧对方换衣时的画面，突然觉得有些诡异。

“这般不警觉，真不知少爷为何偏要选你去事。”

“我在说你，你扯到我上什么？”

“你偷听我们讲话？！我好心提你，你却反过来拿我？”

“早说你们备了衣裳，昨夜我又何

罢了。怪人见多了，也不差前这一个。

局中人

然而她话音还未落地，另一声音便在院中响起。

“比阿姊想象中要大一。阿姊不是医者吗？难看不来？”

少年的脸上挂着浅笑，但那笑未达底。

红衣刀客见她抬起，这才从墙纵跃，毫不掩饰对自己方才所见的鄙夷。

她看不来的事可多了去了。

“把这衣服换上，动作快些。我只争取了半香的时间。”

一莫名的憋闷从心冒了来，姜辛儿将后的包袱扔向一旁站着的瘦小女，声音冷冷的。

姜辛儿这才发现，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原来自始至终都站在不远的影，而她竟一直未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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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樵仍在砍柴，从太东升砍到太西斜，倒是比她平静得多。

她只是个江湖郎中，又不是什么可通天地的世外人，她哪里晓得他是什么老妖怪、又修过什么邪门功法？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今晚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要事要办。”

因为心里挂着苏府的事，秦九叶总觉得这大半天的时间一晃便过去了。

一掌在那张脸上，秦九叶不客气地将李樵推开，随后起拍拍向房间外走去。

“你今年多大了？”

未时一到，她再忍受不了秦三友的唠叨，早早便开始在院里徘徊。老唐带着金宝和杜老狗两个傻看了会闹，最后嫌天气、蚊多，也早早回了屋，只留她一人面对那缓慢移动的太和无法消解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蝼蝈开始在草丛咕咕叫起来。

“你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刻钟。若论起事，也不过如此。”

“阿姊关心我，就像阿翁关心阿姊一样对吗？我为阿弟，自然也要念着家里人才是。”

秦九叶守着那狗，蹲在墙研究了半天如何将那石挪开，抬起时才发现姜辛儿就端坐在墙上，不知看了多久她的闹。

随即她突然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提到老秦，脸更差。

秦九叶觉得，那隐于幽栖之所的修之人或许不必在辟谷服气的上走到黑，而是该试试砍柴这条路才对。

“阿姊放心，我对那苏沐禾并没有旁的想法。你说得没错。她或许确实人心善，比她周围的许多人都要好上不少。但归结底，她也是那些血海里淘金、白骨上生之人中的一员。她自小在那院墙中大，苏家的金山银山中她总吃过一份。至于那日她之所以会现在府衙……”李樵的声音停顿片刻，再响起的时候便透着一凉薄，“我只知晓，人对没有存在于自己世界的事是难以共的。她的人生里没有太多苦难，所以很多东西她便不能理解。”

曾经有个练了邪功、颠倒的门派护法让她救了，她施针了三日也没看来对方是男是女。还有个仙门首座来为她那四十多岁的女儿登门谢，本人看起来还似二八少女一般，瞧着比她还要灵媚。

他望向她、随即倾斜了上半凑近来，近到她连他那茸茸的睫都能看得分明。

叶说了一半的话瞬间卡在了嗓，脸上由白转红、由红转黑、黑里透青，好不狼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他对所谓的“弟”格外上心，就好像只要提起那层关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一些话、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