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觅归来的鸭姿矫健地上船来，它抖了抖翅膀、又扭了扭，随后直奔那梁公侧，低啄起他衣袖间的线来。

许秋迟凤目轻阖，抬手对那茸茸的白团招了招手。

“过来，离那脏东西远些。”

他理所当然地对着一只鸭说话，那鸭却仿佛真通人语一般，左摇右摆地冲他跑来。

他一伸手，那鸭便上他的掌心。

许秋迟将鸭抱在怀里，慢条斯理地理起来。

“那姓杜的说我命苦。要我说，还是咱们秦掌柜的命更苦一些。”他伸一手指搔那鸭茸茸的脯，那鸭便生气地一阵狠啄他的手指，“若你早些认我来、跟我混，或许还能好过一些。”

他话音未落，一张新拆开来的信笺便劈盖脸地落在他上。

“姜姑娘那边来信了。如若没猜错，今夜应当会有好戏可看了。”

许秋迟慢悠悠拿起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笺一目十行地看了看，毫不掩饰地叹一气来。

“我们这位秦掌柜近来定是过得不太顺心，我本不想再横生枝节，奈何有些事实在是等不了了啊。”

柳裁梧简短开。

“痛不如短痛。”

“也罢。你让辛儿将登船的帖也给她送一份吧。”

柳裁梧神一顿，少见地追问一句。

“经历了苏府的事，你仍要拉秦姑娘局吗？”

许秋迟松开手，那鸭瞬间来跑远了。

“她早已在局中，看透些没什么不好。何况不是说好了要观戏的吗？人若凑不齐，可还有什么看呢？”

“就算秦姑娘肯赴约，你要试探的人却未必会现。”

许秋迟笑了。

“柳事可愿与我作赌一场？只要秦九叶现，他便不敢不来。因为他心里有鬼。”

幽暗的船舱，不论日光还是光都照不那面薄纱半透的屏风。

屏风后，一暧昧的影轻轻晃着。

那是一双莹光洁的纤纤玉足。只是细瞧那足尖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红，好似赤脚在雪地走了数里的路、被冻伤之后的颜。

屏风后的影一阵晃动，有什么随着女的每一个动作而相互碰撞着，发一阵阵细碎的哒哒声。

原来那玉石打磨而成的浴桶之中装的并不是，而是一颗颗石榴籽大小、莹饱满的珍珠。女的缓缓转过来，那些珠便争先恐后地从她上过，留一层莹白细腻的珠粉。

朱覆雪缓缓将脚踏在那铺了三层细绢、一层狐狸的地板上。

赤红的足尖陷在一片柔之中，她却仿佛站在一片钢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