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拿放到一旁。

风娘看了看那药包，又望向她这位有些与众不同的客人，一时间并未开。

同她的“大生意”相比，这销陈书旧书的营生本赚不了几个钱的。但开书铺书肆的，大都有些经年攒又无人问津的旧本，堆在库里占地方不说，还要搭上人手日常维护着，若有人愿意些铜板拉走，倒也是好事一桩。

不过她这书铺卖得不是寻常典籍，平日里行事总是要多小心些。

风娘眯了眯，那双因熬夜而有些浮的睛若有似无地瞥过对方腰间一个小边的玉佩，目光渐渐犀利了起来。

“姑娘到底在找什么？我可不官家生意。”

同是偏门生意之人，秦九叶不傻，瞬间看对方心中疑虑，沉一番过后，还是如实答。

“是想寻些关于过往疫病的记载。”

先前目睹了苏家一案的细节，秦九叶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所谓的秘方并非“药”或“毒”，而是一“病”。

而这般令人闻风丧胆的恶疾，过往若曾现，必然会留痕迹。而她先前却并没有在正统医书中见过，这便说明这病或许并未大规模爆发过，又或者曾经有过，但因为某些原因被抹去或改写了。

襄梁史书对地方爆发疫病的记载大都寥寥数笔，再详细些的，往往就要看野史乃至医者自己著的笔记了。

而医者若想破除迷障、解开一从未有人给过答案的谜题，不仅要自己苦工，还要借鉴前人经验，切忌心气傲、闭门造车，让思绪陷死胡同里。

这方法，还是师父教给她的。

师父虽是个闲不住的主，但也不是什么病都见过的。遇上棘手的病人，师父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每当那时师父都会拉来一车又一车奇奇怪怪的杂书，没日没夜地在油灯翻阅。

山这边没见过的，山那边或许有人见过。焦州没人治好过的，其他州郡或许有人治好过。现搞不明白的，或许曾经有人搞明白过。

这便是师父的方法论。看似简单笨拙，却最是有效的。

只不过许多人不够有耐心，也并不愿这许多心血去争一个摸不着边的结果，大都只喜依靠经验行事罢了。

秦九叶话一，便见那风娘愣了愣，随即拉脸来。

“我这卖的是风雪月，哪有你说的那些东西？怕不是找错了地方。”

对方说罢，转便要离开。

秦九叶见状连忙声。

“风娘有所不知，我师父当年不少医书都是从您这收来的。那些医书大都晦涩难懂，有些只是乡野村医不主的手记与批录，娘若真只卖赚银的书，便不会一直留着它们了。”

秦九叶并不会经常向外人提起师父的事，只因师父是个怕麻烦、又怕见人的怪人，她当学徒的时候养成了的习惯一直保留至今。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隐约觉得，同这风娘说起师父的事似乎可以不必顾虑。

却见那风娘脚步一顿，随即面无表地转过来。

“你师父又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