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心底的那层幻象罢了，可她仍无法摆脱这一切。就像知晓自己梦却无法逃脱梦境的人一般，只能等待黑暗褪去、破晓来临的一刻。

但她不可以。

她还有事没有完成。杨姨已经死了，但李樵还有救。

啪。

她狠狠了自己一掌，神终于渐渐定起来。

秦九叶一气，重新望向躺在地上的少年。

他的嘴柔却冰冷，闭着、仿佛被彻底浸的墨画一般失去了最后一颜。她手一用力、生生撬开了他咬的牙关，伸手指将他中污泥草一一抠，随后一气、俯去。

连渡三气，她直起来，双手叠在对方那饱满的廓上、用力压起来，一边一边用发抖的声音念叨着。

“我让你去追个人，你人没追到也就罢了，自己还翻船掉沟里了。你掉沟里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我来救你。早知是这样，还不如换我来追……”

地上的人还是毫无反应，双眉蹙着，像是被困在很、很的梦魇中无法醒来。

她又气又急，手的动作越发用力，声音中也透一咬牙切齿来。

“当初在那苏家船上的时候，我看你蹦跶得不是的吗？将我一人扔在船上、一转就跑没影了，末了还有闲心看我闹。早知你如此不中用，我还带你来这江湖地界什么？方才在船上你自己要跟过来又什么？！”

她一边痛骂一边压，手上动作不知何时几乎已变成了捶打。如是往复数次，地上的人终于咳了一声，吐一带泥的黑来。

秦九叶舒了一气，整个人瞬间脱力在一旁。

李樵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他刚从濒死的边缘被拉回来，意识还有些混沌，但意识便在四周摸索起来。

秦九叶歪着脑袋看了一，瞬间想起当初自己救起对方时、他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却刀不离手的样，于是蠕动着伸手臂，捡起方才被她踢到一旁的断刀递了过去。

“别找了，在这里。”

脸苍白的少年转过来，有些失神的睛终于看清了前的景，一刻他蓦地伸手来。

那把刀很沉，她举得已有些手酸，刚要松开手，却觉得手腕一，整个人被一大力从地上提了起来，接着落一个冷的怀抱中。

他抱着她，就像溺之人抱最后一浮木。

秦九叶转了转珠，视线先是停在少年那被打的鬓角上，随后又缓缓落在自己那只递刀的手上。

她这才发现，他意识握的并非那把生锈的断刀，而是她的手。

她给他递刀，而他抱得却是她。

这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实在有些疲力尽，不想再费力气去挣脱，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少年沉默着，透的衣裳贴在他上，黑乎乎的一团，他的睛中也是一片漆黑，同那日从听风堂缸中站起来那一刻的神一样，带着一空和麻木。

过了一会，他终于哑着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