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清起这些天生意所得，末了议论几句天气，说那璃心湖上定会起风，话里话外颇有些酸意，都不得那些风浪尖上淘金的“贼船”多翻几条才好。

城东闹市的鱼巷，生意红火的面摊烟气袅袅。客来来往往、吵吵闹闹，没有人留意到那面摊角落里坐着的那群灰土脸的汉，只当是哪家赶了几天路刚城的商队苦力，此刻正寻个地方吃饭歇脚。

陆参端着面碗穿梭其间，嘴上招呼着伙计再添一把柴。他其实也刚回到这面摊不久，尽一疲惫，竟还能在起锅间空换了一条雪白的布巾扎在腰上，瞬间便投到自己扮演的角中去了。

几大碗素面端上桌，众人当即埋吃起来，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日夜颠倒、屡受挫折的查案生活，唯独那年纪尚轻的段小洲苦恼不已，迟迟没动筷，着两个黑圈生着闷气。

“那慈衣针就算有再大的能耐，总不会修得是通天遁地的法术、能直接让一船货在那湖面上凭空消失吧？”

趁他别扭的这工夫，郑沛余面前的碗已见了底，闻言不由得也有些心生怀疑。

“难是我们彻底找错了方向？或许对方只是虚晃一枪，昨夜的璃心湖本无事发生。”

桌前一阵沉默，半晌，那面疲惫的年轻督护才缓缓开。

“敌在暗、我在明，若我们未曾抓住他们的尾，对方本可以兵不动，不必急于在昨夜动手，又冒着暴的风险将那慈衣针从我们底劫走。”

他的话很简单，却有四两拨千斤之力，顷刻间便缓解了众人奔波一整晚却无功而返的气闷。

他们确实已经抓到了那只搅风云的手，只是还未掐准对方的命脉、寻到症结真正所在。

想到此，陆参不由得先带打气。

“督护说得没错，城南和湖上这两条线许是殊途同归、都通向事真相呢？我们要的便是沉心来，再梳理一遍我们手的线索。”

郑沛余也跟着。

“督护已派人封锁了附近，现我们有把握的是那东西应当尚未运九皋，而且很有可能就在璃心湖附近。可码各都寻遍了，除非挨个登船去搜，否则难有结果。”

昨夜的闹已经平息，众人都心知肚明，此时行动本就难以隐蔽，就算彻底不那魂不散的樊大人、大肆登船去搜，那璃心湖也不是村的泡，若漫无目标又哪里搜得过来？怕是还没准钩便已将那狡猾的鱼儿吓跑了。

段小洲冥思苦想一番，似乎想起什么，急急开。

“你们可还记得先前在那秀亭码的事？莫非对方故技重施，在浅将东西抛掉，或者脆将船凿沉了，然后以浮漂标记，待风平浪静后再返回将东西捞上来？”

郑沛余闻言却摇摇。

“需得用船运输的东西不会太小，且不说什么东西泡了那湖还能无恙，便是理得当，真要是打捞起来也不是个省心的事啊？岂非因小失大、自找麻烦？”

“其实小洲方才所说，倒是令我有些启发。”杜少衡挪了挪的那条破板凳，沉一番后开，“除非确实已经沉湖，否则船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艘船，它足够宽、足够大，能整个容纳另一艘船，就好似大鱼吞小鱼一般，行得是那障之法，你们觉得是否有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