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若杀得了朱覆雪，那日在湖边的时候，你便会动手了。”公琰说罢停顿片刻，斟酌一番后还是如实开，“朱覆雪的兵名唤蚩尾，由那几乎已经绝迹的胥蚕之丝制成，遇韧如蛛网、悍比蛇蟒，霸柔、刁钻难防，是这世间少有可以以柔克刚、以经纬断金铁之。”

杀戮丛林之中，最了解豺狼的永远是另一只豺狼。

或许只有李樵自己知，他对朱覆雪的杀意很早便已在心底萌发了。

早在对方盯上秦九叶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决心要杀她了。

那天在边遭遇朱覆雪，他忍受着那玉箫的折辱、全程没有手，但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观察他的“猎”。而彼时朱覆雪并未将他放在里，兵也藏于暗，但若有心也不是全然无迹可寻，所以他知晓公琰所言并非信拈来、只为他心神。

李樵继续沉默着，但他已经隐隐猜到对方接来要说的话了。

很快，公琰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但需知这世间万都生克有，没有什么可以绝对统治、制霸全场。山庄造记曾有记录，言及李青刀的兵青芜刀，锻造之法严苛，刀樋又极特殊，是效仿某神陵地中的神秘玉刀锻造而成，专克蚩尾一类的兵。”

尽知晓对方所言不虚，但认同理是一回事，心甘愿为人利用又是另一回事。

少年抬起那双因杀意而有些充血的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便是你的话术？生死场上，实力相近者，心狠且不怕死的那个终会占得上风。没有青芜刀，我照样可以杀了她。”

公琰，似乎确实认可对方总结的理，但开时言语中却又是另一番意象了。

“但你需要时间。你等得起，你边之人却等不起了。江湖是这天最易起风浪的地方。血腥味已经散开来，豺狼很快便会嗅闻着味追过来。你那位秦掌柜为救你所的一切早晚会被人知晓，现是朱覆雪，未来便会是狄墨。这理，你应当比我更明白吧？”

如果说方才对方所说的一切只是不动声地将擒狼的索上他的脖颈，那这一句便犹如瞬间收的索、死死扼住了他的咙。

而对方本可以一招将他击杀，却偏偏留一线生机，像是打定主意要看他挣扎求生的样。就同那日在清平上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李樵的左手才重新放回膝间，与右手握着放在膝，整个人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平日里安静且乖巧的邻家少年。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只求胜心切、技巧生涩的独狼了。在漫的逃亡生涯中，他学会的最有用的一件事便是忍耐。为了能成功猎杀那比自己大得多的猎，他可以埋伏很久、忍耐一切。

“落砂门不是什么佛门圣地，想杀朱覆雪的人有很多，何况就算没有朱覆雪，凭你的能力想拿一个人应当不难，为何偏偏要选我？”

烤火的盲公重新将手拢回袖中，直的背脊因疲惫而塌来，又斜倚回那把竹椅上，恢复了先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唯有开时的声音清晰而定不移。

“其一，你是唯一承袭了青刀刀法的人，虽然未能将那把刀一并带山庄，却也是如今这世上最熟悉那把刀的人。狄墨若有诈，只有你可辨其虚实真伪。其二……”他说到此不由得一顿，蒙着布的双似是在望向船尾那撑船的船夫，“……其二便是，此去琼壶岛盗刀，凶险非常，我不想边人去送死，只能寻你来这桩差事了。”

对方话音落地，李樵便无声地笑了。

他此前见识过不少卑劣之徒，但那些人大都喜冠冕堂皇、以忠义之名行丑恶之事。而前之人对自己的卑鄙毫不遮掩，倒是将坦二字到了极致。

沉片刻，他如实说。

“你的人不来，我也未必能够成功。”

公琰发青的指尖轻轻拂过座那张狐狸，似乎在细细品鉴那可算得几品、叫得几钱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