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们一愣，似乎觉得她说得有理、纷纷，有些仍有些担忧。

是希望。

浅滩上七零八落地散着些破碎船，木板和箱碎片堆成了小山。秦九叶翻遍了整个浅滩，也没有看到自己的箱，而许青蓝的诊录就在她的箱里。好消息是，她在来的路上已经灯熬油地将那本诊录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其中细节记得大差不差。坏消息是，之后她回九皋只怕无法同那位柳事解释这一切。

想通了这一，秦九叶反而不再纠结消沉。她将箱外还算结实的绳索拆来备用，又砍了几只竹筒将先前收集的药草一一封存去，随后牢牢绑在上，最后拆了几只而结实的箱板捆在一起，一并打随行之中。

“别这么想。”秦九叶上前牵起了那胖妞的小手，郑重对所有人，“是保佑。山神会保佑你们的。”

姜辛儿的声音在不远响起，秦九叶有些好笑地看一对方那张写满不痛快的脸，半是玩笑半是安。

姜辛儿见状满脸写着拒绝二字，反复调接来还有很的路要赶，说不定要翻几座山，两人都要轻装上阵，带足粮和才是重。对此秦九叶没有解释太多，此去确实是自己一意孤行，便同对方说，若是不想同去，可以留等她。

迟疑的声音响起，而这其实是一个现无法给确切答案的问题，但秦九叶知，此时她必须。

“可山神会不会惩罚我们……”

其中赤是指渂江，这条江曾是沣河支，因为两岸特殊的山石土壤而成奇异的赭红。黛山则指溟山中一望不可见尽的密林，因为连年雨、不见日光的缘故，不似寻常山脉青翠，反而呈现一发黑的黛。至于云……

众人在火堆旁依偎着过了一晚，许是因为报团取是人埋在天中的本能，这一晚秦九叶竟睡得格外安稳，第二日天还没亮，便在那些山民的带领去了附近那传闻中的“藏宝滩”。

这世间什么东西能比肩五个山芋、三大车馒、给人以无穷无尽的力量？

秦九叶气吁吁俯去，轻轻拨开半截黑枯竹的土。

“是真的。不然咱们怎么能相遇呢？”

她是个事有规划的人，从果然居的银到账本，透着打细算。为了南居巢，她可谓了完全的准备，几乎掏空了果然居的宝贝，还咬牙买了不少可能会用到的家伙什，特意分了三个箱去装、以防天有不测，谁知这贼老天就是不想让她好过，竟连一只箱都不给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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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叶环顾四周那一株株漆黑的枯木，山火将它们烧得面目全非，但她依然能从在地面的分分辨一二。这里应当曾有一片漫山遍野的竹林。溟山一带特有的一竹名叫海云竹，竹叶上覆着一层浅金的薄霜，光浅黄带白，聚集在山腰时似是新染的合纱料般挂满山间，是为“云”。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或许人生就是如此，没有准备地踏上旅程才是常态。

只是如今的渂江早已因洪改，海云竹也化作焦土，原本的三国度只剩黑白两，变成了只有灰烬和大雾的世界。

竹的生命力最是悍旺盛，火烧可以摧毁绝大多数山林，却难轻易毁灭一整片竹林，因为竹埋地、节节相连，只要还在，一个秋过去笋尖便会破土而。为何这里的竹林过去二十多年仍未能复原呢？是因为那些在土中疯的蕈吗？

不知是不是为了许秋迟的那柄腰扇，姜辛儿最终还是跟着秦九叶一起上路了，那些山民都难掩失望之，对错过了一位天立地的山匪到遗憾，目送着她们踏上那条通往旧日都城的险峻之路。

“我总算明白那小鬼为何答应得那样痛快了。她是算准了这雾气一时半刻不会散去，就算领着我们走也瞧不什么来。”

启程后不到半天时间，大雾便从这无边无际的绿钻来，瞬间填满了每一隙和角落，视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纱，瞧什么都白茫茫的一片，时间久了会令人生睛了问题的错觉，听闻曾有困在山里的人因此挖掉了自己的睛。

那些曾经被剥夺走的东西，应当由那山神亲自归还。

古时山川图鉴上描绘的居巢古国有着赤、黛山、云。

但渐渐地，四周开始寸草不生，绿被焦黑的土地取而代之，在绵延起伏的山脉间蔓延。

一想到当初对方将东西给自己时的神，秦九叶就不由得面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