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清风明月怀中，却从未将同他的比试放在心上，更从未将他这个人放在里。

“我也不想她死，但我更不想她离开。”对方的笑意淡了，冰冷的锐贴上了他的另一只睛，“舍衣宗师何必费力扮这睁一只、闭一只之事呢？还是我来帮你好了。睛若是不需要，便全拿掉吧。”

全经脉在力冲击瞬间断裂，瘪的双目随之沁血来，李苦泉五指暴张、手如电，低喝一声给最后一击。

他的沉默似乎成了面前之人的乐，狄墨笑了。

“我从未败给过你……从未……”

恶鬼之疫

他在那坑前驻足良久才意识到，所谓西祭塔既非楼也非塔，而是形似一井，井中一通天地心，如树，而环绕四周、亮着火光的地牢好似枝叶繁，人一旦靠近坑便会染上红光，步其中更是犹如踏足地狱，每一层都会见识到更酷烈的刑罚、更黑暗的光景，而这或许才是那些塔和受罚者被称为“人蟾”的真正原因。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谎言就这样被拆穿，他觉得自己的在那一刻变得僵，就连血的速度都变慢了，黏腻的鲜血在他指间凝结。

他从来不是什么无上尊贵、独占万千秘籍的守谷人，不过只是一条吠得大声些的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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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山庄弟一拥而上，犹如野狗围攻虎豹般摧残他的，而他自以为从未改变，甚至比从前更加纯粹，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尊严。

天第一庄设立二十载，二十年间走幽魂傀儡无数，能称得上宗师的却只得这最后一人，而宗师心底最后的秘密再无人能够知晓。

她失去了左手，他失去了双，他们也算是扯平了。他告诉自己，他想要的关于武学至境界的答案和秘密，即使在铁链与黑暗中仍能寻到。

“……早知如此，当初我又何必……”

她在离开山庄的那一刻便知晓，自己的生命只剩不满一月。

怎会不见呢？这江湖这么小，小到一个转便能遇到故人。

数百间地牢悄无人声，鞋靴踩过猩红的地面，在空的坑中发奇怪地回响，地面糊着一层厚厚的黏腻，那是骨脂血混合而成的泥，不知来自多少受难者，难闻的气味从各个隙中渗，越往越刺鼻，就算是见惯血腥之人也会忍不住恶心作呕。盘旋而的通不见尽，犹如天第一庄庄主心最的黑暗不可窥见。

少年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对方只是用五指牢牢抓住了青芜刀的刀尖。

这塔底关着的数百塔已尽数被死，狄墨甚至没有耐心去一一置他们，便用最简单暴的方式结束了一切，就像终结了一场失去乐趣的游戏。没有人知晓也没有人在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那些塔究竟是在惊惧于突然到来的死亡，还是庆幸这永无天日的惩罚终于到了尽？

但她仍然要走。

但她好像又说对了。江湖很大，大到生离死别不过一线之间。

平日里，这渊中应当有无数受罚者哀号的声音，但此刻这里如同外面一样死寂，空气中有一越发烈的血腥气。邱陵加快脚步，其间向那些黑漆漆的地牢石室匆匆一瞥，瞬间便明白了这死寂从何而来。

如果说东祝阁是一座丰碑、代表着江湖对天第一庄的臣服，那西祭塔便是地世界、暗藏着这个山庄最肮脏可怕的秘密。

他觉到了，时隔七年、她的刀又现在了他面前。

四周一片漆黑，不知过了多久才能望见一光亮，邱陵小心靠近后才发现，那光亮是从两片厚厚毡帘隙中透的。他停顿片刻，还是走上前一把掀开了毡帘。明亮的烛光迎面袭来，他闭了闭睛、半晌才适应光亮，向周围望去。

已经被血染红的双目直瞪瞪望着天，灵魂渐渐远离他的躯壳，去往了一个本该远广阔的世界。

这是她走这片山谷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此生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何必什么？他终究没能说完最后一句。

“李苦泉，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只要有生之年再见李青刀。

账空间不大，正中立着一面简陋屏风，屏风后半张行军用的折叠小塌，塌上铺着张柔的羊，边缘有些被火烧燎过的痕迹，一看便用了很久。塌前是面七尺见方大桌案，各式制作弓弩、校调盔甲的工堆放在地形沙图旁，案

他的嘴蠕动着，除了更多鲜血，再没有发任何声响。

邱陵寻着的莲池来到西祭塔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