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金宝已好了铜板，转将整理好的药钱连同钱篓一并递给秦九叶，声音中难掩不满。

杜少衡由衷，连带着有些酸痛的腰背都好转不少，浑又充满了力气。

“杜兄不必惊讶，积少成多而已。要备上千人的药材，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能贴补多少算多少，回速速换了我先前代的那几味药材回来备好，记得分开几次来收，免得让城中药堂察觉，要么暗中抬价、要么通风报信，总归是不好的。”

“说好了几日便回村诊的，五娘他们若是知我瞒着你回来的事，还跑到城里来帮你赚黑心钱，回指不定要怎么收拾我呢。”

秦九叶垂着、避着那几人视线，半晌才臊眉耷地开。

在外讨生活这些年，秦九叶自认吃过的亏比肚的米还多，说起息事宁人的法她没有一万也有百八千。只不过，今日她的目的不是大事化小，而是要将这动静闹大些才好。

那几人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女竟能用这般窝的姿态说那样气人的话，梗了半晌才图穷匕见。

话说到这份上，对方到底是何来意已不言而喻。

“莫要藏着掖着了，我怎么听说这卖的是回堂的东西？”

“是的话，你这便是从回堂偷来的方！生意将求一个‘信’字，你将偷来的方压低价钱当街叫卖，同那卑鄙小贼有何两样？如若不是，你便是打着回堂的名声招摇撞骗，败坏我们的名声！不论你是哪一，都可称得上目无王法，简直抹黑我们药行的生意，当被拉去衙门问罪！”

“你、你这刁妇！简直满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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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堂的几位坐堂掌柜同我也算熟知，不知姑娘究竟卖的是哪味方？方又是哪位掌柜开来的啊？”

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在巷响起，徘徊一阵后直奔那独自收拾摊的影而去。

说多了又要吓到对方，秦九叶只能到为止，接过钱篓后便转给杜少衡，后者接手后晃了晃，被听到的声音惊呆了。

对方是个少见的大嗓门，这一嗓喊去，堪比红雉坊招揽生意的鸨母，整条街上的人都望了过来。

那打的小个故意凑近前来、压低嗓音。

“还有，我只说过这汤名唤回汤，可有说过这是回堂的东西？这九皋城中谁人不知？去了回堂的，十个人里有六个都气重、三个肝肾虚、剩一个若哪哪挑不问题来，也要被打发去领一剂山楂才算完。说到底，真要死要活的

不同于先前那些城南居民脚上草鞋发的碎步声，是上好厚底皂靴大踏步时发的声响，听起来颇有些气势汹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秦九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

反之就算递到他们嘴边他们也是不肯咽去的。”

“这位客官，咱家卖的就是普通汤药，没有名字。”

他这厢说完，旁另一人已急不可耐地帮腔。

他自以为行伍，算是能吃苦的，可接手后才发现这熬药卖药的活计不比行军打仗轻松多少，天还没亮便要开始忙活，大半日来也是腰酸背痛。而那女了十年生意，已经习惯了辛劳和忙碌，眉间不见半疲。

秦九叶目的达到，再也懒得伪装，当拾起铜勺直指对方面门。

秦九叶也没抬，只将最后一尾收拾妥当，然后飞快将那柄盛汤药的铜勺放在手边隐蔽。

“什么黑心钱？这是救命钱，回去可不要说话。”

打探的声音响起，已经竭力修饰过的腔调中仍带几分傲慢。

秦九叶在腰间布巾上了手，随后挤一个笑脸来。

“且不说我这方比你那回光散还多了两味药，薏仁也是炒过的，便是一样又能如何？古往今来，这方是每个行医者都熟知的，取个不一样的名字便算是独一家了？依我看占着‘回光’二字发横财的另有人在才是。”

她莫测一笑，手中那把铜勺哐当一声扔回锅里，打响这场巷战。

“要不……几位明日早来？买来尝尝自然就知了。七文钱也不算贵，为了自个着想，这钱还是不能省的。”

来者不知酝酿了多久，问罪的话当即滔滔不绝、伴着吐沫星一通飞。

巷里安静来，一时间只闻女随哼来的走调小曲。

“姑娘，这卖的是什么汤？”

该来的终于来了。

杜少衡，他跟着这女事不过几日，已经沾染了些对方上的小生意人气质，行动间颇有几分贼贼脑，两人又接耳了一阵，他便带着金宝转离去。

找上门来的人骂得气短，他的对手却气回，听起来不像是一日恩怨，倒像是怀揣了多年不满，这厢一脑倒了来。

“你这是回光散的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