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妩应，她走过去为裴明绘更衣梳妆，可是她的珠转了转，似乎是有话想说，裴明绘见她言又止，遂：“怎么了？”

“小的行为怕是太过明目张胆了，这般帮着丞相对付御史大夫，不怕惹恼了他吗？”

大大的兜帽自遮来，将裴明绘的脸挡住了一大半，只愈发清瘦的尖尖与那张几无血的。

裴明绘跪坐在镜台上，将耳垂上那只明珠打造的耳珰摘了来，从妆奁里取那耀的翠羽金耳珰：“再说了，他恼了又怎么样，他若是真有本事，就杀了我。可杀了我，他就能顺心吗？”

不过哪有什么同仇敌忾，只有彼此碍着虚假的面不能动手罢了。

“小虽有渔翁之心，可是还是小心为上，我说句心里话，这温珩近来行事越发疯狂，天知他又会什么越轨的事来。”

一想到这里，裴明绘心里涌上地疲惫来。

“更衣罢，时候却是不早了。”

这疲惫渐渐从心底漫了上来，一直浮在她的面上，上那艳的胭脂似乎也枯萎去了。

聂妩了。

裴明绘一气，将所有的疲惫都压了去，手撑着镜台，慢慢地站了起来。

在裴宣之死后，裴明绘在也等不了了，她遂立即转了向，在窦府上哭了一通，真切意地说了一番自己的苦楚，诉之以过往裴瑛与窦玉的师生谊，又加诸于民间街巷的言相迫，总算是将二人暂时的利益绑在一，二人自此也算同仇敌忾起来了。

“走罢。”

“不必。”

“再歇会儿，也许他们就该闹起来了。”

辎车快些？”

“左右我是主人，我不来，难他们就会走吗？他们可不得我上去给他们送钱呢？就叫他们等着，让他们知，这天大的钱也不是谁都能要的，再说了，让他们轻易得了这笔钱，他们就未必会给我轻易办这件事了。”

这样的没有尽的复仇的日，何时能够结束呢?

原本她本打算借温珩之手除掉窦玉，却不曾想温珩这厮委实聪明，知现在窦玉在上风不宜有所动作，故百般迂回推辞，不想与窦玉正面的锋，更是屡屡敷衍与她。

街两侧招徕客人的旗幡在风中微微飘扬着，一侧小楼之上他倚着栏杆而立，素白修的手指着吉金的青铜酒爵，漫无目的地转着，清澈酒微微漾起涟漪，这是隐在竹编帽檐之后的锐利而又邃的睛，他的目光追随着裴府的车，看着它渐渐消失在雨里，方才收回了目光，顺势将爵中酒倒在一侧的堆着白石的盆里。

若是有朝一日他回来了，能否看到一个无宿仇的安呢？

裴明绘转过来，微笑着握住聂妩的手。

“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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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绘冷笑一声，抹了胭脂的翘起一个挑衅的弧度：“他恼了又怎么样，我已明白告诉他了，我这人无依无靠的，因着过去的那些冤仇，若不寻个大的靠山，早就没了活路了。他若想我帮他，倒也不是不行。我这个人现在没什么野心，就是谁赢帮谁罢了。”

“我知你是为着我好，但是当今之时，我的两个仇人都居位，可我若想要一次除掉两个，定然会招致二人联合的报复，但是我若先迂回联合其中一个，借此除掉另一个，剩那一个，最算他势，可这天底还有比他还厉害的人呢，早晚就有他死的时候。”

辎车辚辚地驶过青石板铺就得街上，裴明绘闲来无事，便随手挑起了帘，她邃漆黑的眸穿过细如银针密如无不有无不在的雨，放在了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上。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