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如从小就不好。

杀不死，也杀不尽。

那年大雪李婧如了风寒，烧不退，她在后土娘娘前跪了三天三夜。

突然间，程氏恍然大悟——杀不完。

这么多年，她亲看着母亲像那佛堂里的塑像一样，被塑上一层又一层金，不得动弹，无法呼。

还好。

看不见什么女人的灵位。

大灯笼红彤彤的，看着很喜庆。

她默默看着那群老东西。

后来，李婧如的烧退了，而她也还活着。

是乌鸦用最后一粒心血染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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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那群老家伙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这件事。

“我当时也在场，叔母……她笑得可兴了。她说，李氏终于要到了，养来的儿郎都是群废。”

还好她砸碎了那层层金。

李婧如跪着，程氏靠在她上，躺在一旁，盖着李婧如的衣服。

她曾一度以为，自己的母亲已经被闷死了。

李婧如知，女人的灵位不在山上，但女人的白骨在山底。

父亲死了，母亲疯了。可李婧如却觉得，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乌鸦沙哑的尖叫如有实质，利刃一般划破虚空，刺向程氏。

她甚至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阿父还是不信，二叔母就带着他去庄里找二叔父，刚好还剩一颗，一只脚，阿父当场就了过去。”

李氏祠堂。

好久没有唱这般畅快的戏了。

就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念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三妹妹当天就从明空庵回来了，族中老都说要私里了结叔母，三妹妹就以死相。”

不过也不能说没有，如果，如果自己从未有过哥哥，如果自己生早些，在肚里就把哥哥给掐死，那大概就更好了。

她会想办法，把这件事，闹得足够大，然后，传遍帝京。

有些站不稳，她往后退了一步。

“总之，就这么闹了几天几夜，三妹妹不吃不睡地守着二叔母，生怕自己一睡着二叔母就被人带走给死了。”

走上前，摔筷，她抬手给了李大郎一掌。

早就来不及了。

如果这是“疯”，那李婧如觉得，疯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前满是祖宗牌位，重重叠叠向上，像是一座山。

于是她于神前发愿，用自己的命去换李婧如的命。如果这还不够，她来世为蝼蚁为畜生，永生永世，为为隶，不得好死。

而他们，是吃人喝人血的恶鬼。

灯笼烧得更红亮了。

李妙妙继续回忆：

那是她第一次想要个好人。

或许吧。

可那是她怀胎十月生来的孩。

站在灯笼，程淑慧觉得自己要被光烧死了。

没有人过问她的意见。

一个个盘踞在座位上，脸上的皱皱的，带着浅浅的斑。

杀死了一个李扩，后面还有一堆在等着。

“但是，三妹妹对他们说，如果要死叔母，她就去报官，到时候，它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她全都给抖落来，谁也别想好过。”

她这一生坏事尽，从来不信因果报应，也从来不信神佛。

死前，让我最后痛快一回吧。

那一刻，跪在神像前，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这孩。

“你知的，三妹妹的死，对他们来说不重要，无非就是少了个女儿摆去换东西。”

没有人过问她的意见。

女人，就是他们桌上的菜。

上的人已经披得有些歪了，是极其拙劣的伪装。

带着发黑的的怨气，程氏不得已捂住了耳朵。

想到这，她终于舒一气。

……老二家那姑娘就不错，年龄也合适。”

他们都说，母亲疯了。

所有的丧事都源自一场喜事，也终将变成一场喜事。

突然，她的废儿站了起来，指着她就破大骂。

她们这些人，或许就是要把所有面都撕碎了，就是要疯了，才能活得稍微像个人。

没有人愿意娶一个疯的女儿。

她们这些宅的女人，注定了要被敲骨髓、挖心掏肺，吃抹得连骨渣都不剩半儿。

桌上众人连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