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其实先生的心很。

先生看人真的很准。

如今心开了线，那些糟糟的烂棉絮都溢来，他才想起来，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还是那个没人要的小孩。

他哭了声，还是嚎啕大哭那哭法。

“要再哭一会吗”，蒲听松了他的小脸，“不建议继续哭，因为小弃言的睛，已经成桃了。”

他的样应该很丑吧……

“我也……没有怕，我不是小孩了……我不怕黑的……”

以后先生说谁是坏人，那个人就一定是坏人，他就再也不要质疑了。

早就说好了的嘛，他再哭一会就好啦。

“谁让你不听话…活该先生不要你……”

“我好怕……呜呜我好怕……先生哄哄我吧……抱一就行……”

那黑影似乎叹了一气，然后燃了油灯。

“委屈了？”蒲听松抱着他坐在床边，“当初不是小弃言自己要选的吗？”

轰咔——

江弃言……只是一件被先生捡回家的废弃而已。

“那以后能记住不轻信他人了吗？”

“我不怕黑……”他抖着，“我都是自己睡的，我不怕……”

嗯？开了房门？

那个人会笑着刮一刮他鼻尖，“这么大了还喜哭鼻，小弃言羞不羞？”

这半月以来，被先生保养的太好，他都忘了他这个玩偶心填充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雷声划破天际，吓得江弃言抖得更厉害了。

先生真的不哄他了，先生……先生是不是不要他了……

真的吗！江弃言伸手摸了摸。

的。

“我没有……难过”，他缓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我早就习惯了……”

“怕也不来寻为师，每每都让为师去寻你。”

太难过了，以至于脑到现在还是懵懵的，好像还没搞清状况一样，后脑勺木木的发着麻。

“呜…呜哇……先生……我…我好怕……”

可能是因为某些别扭的小心思吧？

“我……我不需要人哄…我自己会好的，我过一会就好。”

他想，也许他会跟着笑来。

“打个雷而已，有那么怕吗？”很随意的气。

他抖得好厉害，“为什么，为什么呢？我以前不怕的……我以前也不喜哭的……”

又或许，他会掉先生底的桃潭，他会因为先生的语气太温柔而将委屈全都倾泻来，也许他会拉着先生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先生无可奈何他，然后主动把他抱起来。

江弃言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哆哆嗦嗦了只睛来，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床边。

忘掉所有不开心，扑先生的怀抱。

反正从前不都是这样吗，受了委屈他只能回房间再偷偷哭。

可是为什么即使知先生会抱他，他还是拿了小垫。

他明明都走那么慢了啊，先生为什么就是不过来呢？

蒲听松看了他许久，轻声，“知是坏人，就别为他伤心了，好吗？”

“先生说不哄。”他把抿成一条。

“呜呜！”他一把掀开被，扑过去，整个人都盘在了黑影腰上。

他压抑着哭声，好像又回归了之前的那状态。

他往先生怀里拱了拱，“选错了……很后悔。”

“嗯”，就是很怕啊。

“嗯！”

“我是不是很笨…还很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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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乖”，蒲听松轻拍他的后背，“只是你还小，坏人都是善伪装的，弃言分不清呢，其实也没关系，可以来问问为师的。”

风大了，开了房门。

去抱垫的时候，他走得很慢，他想，会不会一弯腰再一起，后就会多个人。

不过是些被人遗弃的破棉烂絮。

“那我…我，我不哭了”，虽然不哭了，但是哭久了后劲大，他一直在哽咽，咙里好难受，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光线亮起，微凉指腹了他的角。

“我……我好没用，我为什么不能勇敢一……”

“自作自受……”他喃喃着，憋间的哭音憋得发抖，“咎由自取……”

其实只要他不去拿小垫，只要他贴过去，拉一拉先生的衣角，先生就会抱他。

他好像一个坏掉的玩偶，不怎么鲜活了。

“嗯……他们都是坏人骗……只有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