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

最后一次见陈随声是个连绵的雨天，淅淅沥沥着小雨，天边响起几声闷雷，沉离躲在后院檐的草垛上，用力打了好几个嚏。

窗吱嘎一声打开，养母向远往看，雨幕重重，那人却并未到来。

随即她目光一转，见到沉离，神冷来，啪的一声再次把窗门关上。

雨丝细细，又是秋，雨打在肤上激起一层层疙瘩，沉离将草堆在自己上，鼻尖嗅到了那条看门狗上的腥味，混着雨的气，她低了，把草往自己上拢了拢

养父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了，自他离家第二周起，沉离的房间便从仓库搬到了后院。

那儿既不遮风也不挡雨，夜里还总能听见那条黑狗对着她狂吠。

偶尔天气好的时候，漆黑的黑空中会现数不清的星星，耳边偶尔响起几声虫鸣，酣睡之际她便会起有关陈随声的梦境。

现实与梦境的迭往往令她困顿，梦里还总会现一个陌生男人的影，每每到这，她总会不自禁落泪，嘴里喃喃自语，一如现在。

“爸爸……”

陈随声将雨伞合上，放在脚边，听着睡梦中女孩的呓语，顿住，苦笑一声低将她弯腰拢怀里。

他靠在檐，指腹挲着女孩漉漉的脸庞，仰起，消瘦的面颊。

沉离在他怀里瑟缩着睁开，见是陈随声，揪着他前的衣服，笑，“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陈随声垂眸，低，吻在她微凉，停了好一会儿，尝到了泪的咸味。

“嗯，冷不冷？”

沉离拿脸颊蹭了蹭，迷迷糊糊闭上了睛，摇:“现在不会了。”

檐外雨声似乎是大了些，偌大的雨飘来，陈随声侧掂了掂，将她抱得更些，女孩的窝在脖颈，呼洒落，有。

他低，磨着女孩的面颊，量熨帖传过来，他红了眶，“小离，还记得你和爸爸的第一次见面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并未睁开，呼绵。

陈随声笑了笑，睛望着远厚重的雨幕，喃喃:“那天，一群孩在我跟前，爸爸只看到你一个人缩在墙后面，你一直在哭。”

他侧吻了吻她的额，腔发闷闷的声响，“我走过去，牵起你的手，问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为一家人。”

沉离在他怀里瑟缩了一，无意识咬着拇指，脑袋小幅度。

陈随声发喟叹，指尖颤抖着抚摸女孩的面庞，里复杂痛苦，“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学什么都很快，只是说话慢了些。”

陈随声咙动了一，没再说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爸爸应该阻止你妈妈，让你继续上学，也许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泪砸在女孩的周，看着仿佛是她在泪。

“是爸爸错了。”陈随声弓着背，声音痛苦嘶哑，“我没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陈随声将她抱住，哭得厉害，沉离再次睁开，伸手着他脸上的泪，“爸爸，你怎么哭了?”

陈随声一愣，包裹住她的小手，侧吻了吻她的掌心，“很多年前，爸爸买了一份保险。”

他拿女孩的掌心蹭了蹭自己的面颊，嘴角牵一抹笑，“到时候爸爸要是不在了，你记得要好好活去，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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