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山洪是夜里来的。

可他就是被普通人养大的，天天形影不离、相依为命的弟弟与他年龄相仿，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上山修的人而已。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力量，狄绍这半瓢更是来不及去救，能救他们的，就只有法力的药尊老了。

“我在曾经的师门里，也见过这把人困在原地无可去的况，这阵法对于邪祟来说并不少见，要破阵去，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就只有……”

这是狄绍心里永远的伤疤，此刻突然被翻来，难免伤痛。

这场雨刚落来的时候，青溪村并无人知晓，它会给村带来如此之大的祸患。

他的额角渗细密的冷汗，眉锁，却还习惯咬着牙，说着违心的话：“我没事……“

于剑修的警觉，就在江凛说话的这一瞬间，他觉有一丝幽冷的怨气，正试图钻从江凛，与周围幻境中弥漫的、被“灵气”掩盖的怨念隐隐类似。

偶尔尝到一丝气，就餍足地闪烁一，再继续尝试钻。

为何不愿让我去？”

显然，龙族的血脉对任何邪祟都有致命的引力。

他向这位师尊求，希望师尊能看在他的面上去救一救这个无辜的小村庄，药尊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他说：“……他们不过是一群连修炼都搭不上边的普通蝼蚁而已，死了也好。”

没有人能提前预料到，更没有什么先兆，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如同一兽，用它的狂暴，碾碎着这座曾经平静好的村庄。

狄绍面惨白地，一只手攥着衣角，那场惨剧历历在目，他不到无动于衷。

靳言低，却见江凛本来恢复了些许血的脸颊，此刻又变得苍白如纸。

这里是那邪祟的地盘，几乎等同于某被它掌控的场域，灵力再的修士也要谨慎应对，只有阵是安全的，这座老房，也就非不可了。

正此之时，江凛却忽然轻轻动了一，一声，在好到有几分诡异的幻境中，更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狄绍并不是想阻止靳言破阵去，他只是希望这结果来得慢一，再慢一，只要慢一就好了，不然……不然他没办法再看着小宁死去一次……

药尊捋着自己的小山羊胡，看上去慈眉善目，说来的话却冷酷无，他甚至认为亲人的死亡对狄绍来说是好事，“你还能就此了却尘缘，专心修炼之事，也算是他们死前为你尽的最后一份心。你不如多替他们祈祷祈祷，也好让他们回投个能修炼的好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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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绍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他刚被一个宗派的药修老看上，才跟着修炼了半年不久，偷偷用传音石跟弟弟联系时，恰好撞见了这场山洪。

狄绍便明白了，普通人的命不是命，只有在上的修仙尊者，才能享受这世间最优越的环境，在这世好好活去。

可惜天不公，他只来得及救夜里买蜡烛回来的阿嬤，可怜他的弟弟，却葬在这片黑黢黢的洪之中，尸骨无存。

曾经灵气环绕的溪，反倒成了吞噬村民们生命的鬼，浑浊的浪裹挟着折断的树木，从黑沉沉的山谷上游直扑了来。

靳言目光微顿。

狄绍沉默几秒，抬起，看着靳言：“因为这个院，是我曾经的家。”

“找这只邪祟，杀了他。”未尽的言语，靳言替他补充完整了。

可若是不破阵，他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再也不去了。

这时候要席卷走什么，就算是活生生的人命，也只像撕碎一张薄纸那样简单而已。

靳言指尖浮现冷光，试图用自温和的灵力直接吞噬掉这碍的小东西，但那丝怨气却像是被什么引着，顽地抵抗着他的灵力，还试图一次又一次钻江凛断裂的脉。

这不去的法阵是邪祟设的，到的门都关着，只有他家的门能开，就算他是再笨再迟钝的人，也该知这阵是谁了。

所以他冲着药尊磕了三个，说今后不能再侍奉师尊，拿那件能日行千里却只能使用一次的保命法，赶回了家中。

“不必担心，我暂时不会杀他，”靳言淡淡，“这阵法，并非只有一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