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第一句话：“你不要再这样了。”

一缕碎发从方渝耳后落来，窗外已有了稀疏的蝉鸣，初夏的穿堂风过，女孩的发梢晃晃，看得裴舒衡心里不由自主地发。

中的时候他去首都参加术集训，临走那几天他请假回家收拾行李，中途去了方渝所在的市重礼城中学，找熟人借了一校服混去，打听到方渝的班级，倚在走廊的储柜上，隔着透明的推拉窗寻找她的影。

她还记得他吗。

裴舒衡有时觉得自己是个很卑劣的人。

方渝跟以前一样，学习的时候绝对不会分心，她着蓝牙耳机，不知是听歌还是听英语，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一。

间隙里朋友把他叫到楼梯间，问他：“大少爷你就这么看着，也不追啊？”

初中毕业后他还见过方渝几面，不过她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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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担心，如果方渝知他挂念了她这么久，喜她、向往她、肖想她，像个郁的影一样尾随着她，曾在漫岁月中不得不放，暗恋的念却一逮到机会又死灰复燃，如果她知了这些，会怎么看他。

她比几年前了，四肢仍然纤细修，白白的手腕从蓝校服袖里伸来，捧着一本单词书在背诵。

而他从无数颗脑袋的隙里观察着她，手上那本装模作样来的书没翻一页，方渝比以前瘦了，脸线条变得更加清丽，她不再扎尾辫，而是把发剪到了比齐肩还稍短一些的度，手背上贴了一张创可贴，也许是拍摄的时候受了伤。

不是的。

裴舒衡好半天没作声。

一次见面是上大学以后，s大的朋友突然给他发消息。

也许上天在那一刻听到了他的心声，方渝不小心绊了一跤，人没摔倒，书却散落了一地。

“我的意思是，我分不清你说的话、的事到底是不是在营业，我会当真，”方渝断断续续地说着，“裴舒衡，再这样去，我只会对你产生不切实际的期望，我不想我们有闹得很难看的那一天。”

会害怕他吗，是义正词严地骂他变态，还是悄无声息地远离他。

“她刚坐，对面没人。”

裴舒衡眸沉沉，垂看着方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对你的期望，比你对我的更不切实际。”

最后他只能坐在方渝斜对面隔两张桌的地方，跟她一起上了一次自习。

他离开的时候方渝班上已经了育课，他故意跟她们班的人迎面走过去，可她正跟好朋友挽着胳膊烈地讨论着什么，本没注意到人群中的他。

她哪一科学得最好呢，在班上是不是课代表，晚自习会偷吃零吗，有没有喜的男生。

她的背影消失在裴舒衡中，而他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碰到她指尖的温度。

裴舒衡在礼中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经过教学楼、堂和场，想象方渝平日里都是怎样经过了这些地方。

裴舒衡仿佛是没有听懂，他凝视着方渝，认真地问她：“什么？”

她觉得那会很难堪，会让她很讨厌自己。

所以他会在方渝说对他没印象的时候，假装自己跟她一样坦，假装他们真的只是巧遇，假装这就是故事清白无辜的开。

裴舒衡立刻就去了，朋友帮他预约了校，可惜他人刚走到图书馆门，对方就发来消息，遗憾地告诉他方渝对面有人了。

她跑教室，裴舒衡站在原地，她经过他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一快了好几拍。

裴舒衡立刻蹲替她捡了起来，到她手里，而她实在太着急，抓过书说了句“谢谢”，甚至没来得及抬看他一。

“我恰好碰见你女神在图书馆，速来。”

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上缘，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猜测她的心思：“看都不想看见你领导？还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揍他？”

她们班一节上育课，方渝到快打铃才急匆匆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怀里还夹了几本练习册。

方渝很刻苦，课间也坐在座位上学习，裴舒衡想起自己走来的时候经过了年级大榜，她的名字排在那张纸很靠前的地方。

许久，他低低地说：“小渝，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都猜错了，方渝没有回答。

应该不记得了。

不要再对她有超朋友和营业对象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