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凇艰难地问，“这个时候，要说这个吗？”

他再也不会松开了。

闻禅安然地接受了他的亲近示好，了他的耳垂，示意他去开旁边的小衣柜。

啊，又来了。

闻禅打了个呵欠，看见他困得半闭的睛和明显的青印，同之心顿时大盛，拍了拍他的背，慨：“养家糊不易啊，裴大人。”

闻禅闭着：“我记得上辈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六月后北方闹旱灾，粮价疯，当时朝臣请父皇到平京就，兆京用了两年才缓过元气来。逐粮而行终究不是久之计，还是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粮荒。”

“天家态度尚且如此，也就无怪占地之风盛行、百姓撂荒逃亡。解决粮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现修利、手漕运都来不及，估计最终还是得到平京就，但殿若要找一个突破，不妨从这手。”

闻禅和颜悦地：“嗯，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一会儿走的时候顺手带个盆，回去记得把脑袋里的也控一控。”

裴如凇：？

裴如凇侧过，借着朦胧的微光看她沉静的睡颜，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放了一切心事，眉间没有一丝褶皱，无忧无虑地沉安眠。她的手还搭在他的掌心，清瘦修，脉搏有力，只要他合拢手指就能牢牢握住。

裴如凇懵然抬，就像突然被亲了一的小动，全炸起的都服帖来，睁着漂亮的睛看她，然后凑了过去，在她翘起的角边轻轻啄吻。

裴如凇现在的形容相当狼狈，披散发衣衫凌，这副尊容跟“赏心悦目”八竿打不着，但意外地很好看，像被雨打得七零八落的枝，越是摇摇坠越是莫名动人。

裴如凇又把埋了回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裴如凇噩梦，而且竟然令他不安到这个地步，有乎闻禅的意料。裴如凇这副凄惨状，她也很难狠心来让他回去，如果再噩梦的话，起码她翻个就能哄好。

她看着裴如凇逃避的样，有好笑，又有心，贴地没有破：“好吧，难得驸懂事，可惜白折腾了一回，次别那么懂事了，去换件衣服，在这边睡吧。”

裴如凇：“……”

闻禅哼一声笑，用一近似猫的手法了他微凉顺的发，顺着后脑勺一直捋到腰背，然后抬手环住他拍了拍，语气了然：“是不是噩梦了，嗯？”

能把他吓成这样的噩梦，不用问也知是什么节。闻禅继续顺：“被吓坏了过来找我，那刚才为什么不来？”

闻禅任由他抱着，不自觉地挑了眉：“不要以为撒个就没事了，说话。”

公主的确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听他讲公务很眠，但这未免睡得也太快了！

闻禅看着他失魂落魄地靠近，嘴微动，但没声，像是不知该说什么，然后像新婚夜那样凑过来地搂住她，寻求安似的把脸埋了她的颈窝里。

他蔫蔫地小声：“对不起……”

窗外电闪雷鸣，风急雨骤，看有越越大的趋势，落罗帐的床榻间却有如桃源般安宁。但可能是因为折腾过了，两人一时间都有难以成眠。

闻禅在黑暗里笑了一声：“换换脑，省得你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翌日黎明，天尚且蒙蒙，裴如凇先被来叫早的侍女唤醒了。

时辰了，你终于要开始撒酒疯了。”

公主好端端活生生地坐在这里，裴如凇不想在她面前提起晦气字，只好糊其辞地：“外面雨了……我就是，忽然想过来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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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寂静，无人回应，耳边传来闻禅陷沉睡的绵呼。

裴如凇无言地在她肩上蹭了蹭。

裴如凇摸索着拉住她的手，认真地想了片刻，答：“兆京是三朝古都，几经扩张，如今人达到四十余万，仅靠兆京附近法耕田，早就无法供应这么多人的粮，更别说还有王公贵族们没完没了地营建庄园别业，占耕地，征发劳役。前些年御史们弹劾过好几回，只是陛优容，基本都是责令退还，并不加罪，也没有明旨禁止。”

“……”

“……”

裴如凇回替她盖好被，动作轻柔克制，声音也尽量放得轻柔，怕惊飞了她的睡意：“嗯，我去早朝，殿多睡一会儿。”

今天是五日一次的朝会，万万不可迟到缺席。然而他昨夜两段睡眠加起来也不到三个时辰，这会儿人都是懵的，费尽平生毅力才从床上坐起来，动作间察觉到闻禅的呼声一静，嗓音里还带着未醒的哑意：“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