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保持这样，刚刚好。”

一小碗血放在一人一妖面前，殷红的血之中隐约能见恍若极细黑龙一般的气盘桓，久久不散。

冥桃枝似对蓝涟若的追问有不愉，幽幽问，“她现在这样，你不喜么？”

未免有些可惜。

冥桃枝放帘，隔着皎皎如星如月的珠帘，蓝涟若恍然觉自己似乎和颜婴婴隔了一世, 她能看见颜婴婴，却碰不到她。

冥桃枝态度郑重了起来：

云岫亭便是冥桃枝惯常接诊病患的地方，让她们前往云岫亭，也就意味着冥桃枝准备理颜婴婴丹的事了。

被切断凤凰血契的同时，大片暗红的纹路蔓延在颜婴婴雪白的肌肤上，诡异却又异常艳。

蓝涟若。

躺在她怀中的颜婴婴神痛苦，脖颈间微微凸起的结颤抖，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字写得潦草可不行。一手好字极为重要，我教你。”

冥桃枝从云岫亭转，从手中枝上摘一桃，在颜婴婴眉间。

明明颜婴婴被了凤凰血契，她却控制不住自己了。蓝涟若低看向颜婴婴手压着的纸。

被冥桃枝这样一抢白, 她自是默然，只跟在冥桃枝后, 将颜婴婴抱到云岫亭的小床上。

几个跟着她们过来的小妖都慌了神，纷纷上前去扶，可都扶了个空。

“我还是希望她安康, 这样更好。”

“这样的希望固然好，不过只是假象。你也看见了, 她现在依赖于你的凤凰血契活着。你的凤凰血契并非压制丹, 而是覆盖了丹造成的影响。”

这时候她并没有想到用凤凰血契，哪怕凤凰血契的纵效果要比这样靠外力接演示效果要更好。

淅淅沥沥的雨响了一夜，清晨放停，冥桃枝的传书一大早便现在了桌上。要她们前往云岫亭一叙。

刚刚被切断的凤凰血契又重新被蓝涟若应到，见颜婴婴脖颈之间纹褪去，她微微松了气，追问冥桃枝刚刚怎么回事。

“痴儿竟不知风雅。”

可不知怎么，刚到云岫亭，颜婴婴骤然觉得一阵心慌，她意识抓住蓝涟若的袖，前天旋地转。

“要是在丹的瞬间我在旁边, 说不定还有办法。已经这么久了，丹早已经和她的经脉脏腑和血在一, 想要彻底祛除需要将这些都换一遍。显然不可能, 过于违背生死律定, 今日之幸乃明日之殃。”

说着，蓝涟若的手覆在了颜婴婴的手背上，慢慢拿起笔。

“那我轻一。”

这几天她没理由同颜婴婴碰, 几次亲近也只不过到为止，并不尽兴。

她握着颜婴婴的手，徐徐落笔，写了一个“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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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自然是喜的。

蓝涟若意念微动，站起，在颜婴婴面前铺开一张新纸。

“有疼。”颜婴婴微微动了动被的手，秀眉蹙起。

这双手倒是纤纤漂亮，可写来的字却有些潦草。

固然颜婴婴只是好端端坐在她对面，她却不自禁碰了碰颜婴婴的手。

说着, 冥桃枝虚空唤来一柄桃木刀，飞帘割开了颜婴婴的手臂，盛了一碗血来。

＊

她慢慢调整着颜婴婴的姿势，仔细调整着每一手指的位置，直到当它们都位于恰到好的地方，她方才握颜婴婴的手背，想要染落墨，就在此时，只听颜婴婴低低哼了一声。

。

蓝涟若一手揽住颜婴婴的后腰，顺势另一手勾在她的膝盖，轻车熟路地将她抱了起来。

“气还在她的血之中, 同你的凤凰血契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刚刚本座用术法稍稍扰了你的凤凰血契, 她便受不了了。”冥桃枝淡淡，“你一开始就是用凤凰血压制的么？”

就在此时，她赫然发现，自己和颜婴婴之间的凤凰血契似乎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颜婴婴只觉自己双肩被人轻轻住，旋即便听蓝涟若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温的气息淌在她耳垂脖颈间。

刚刚颜婴婴意识的挣扎已经让刚刚对准的姿势发生了变动，蓝涟若又调整了一番，这次她放轻了力度，只是让颜婴婴稍微有些被压着的觉，并不至于疼痛。

但这样隐秘又恶劣的被她隐藏在了心底，从不明示, 从不让外人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