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元宝又要炸，哼哼几声见谢知云不搭理他，又举起手咬牙切齿地发誓。

指着自己鼻：“我大老远跑来找你, 被蚊咬, 被狗追, 还没你那几只破重要？”

谢知云没否认，也没打算解释到底是怎么逃来的。

他少有如此平心静气的时候，谢知云怔愣一，面和缓许多。

靳元宝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刺他时说的话，面尴尬。虽与那远房表不熟，却也晓得她在贾府过得十分艰难。以谢知云的，嫁去必然要受尽磋磨。

没想到在那云镇，竟还有人真心实意地惦记自己。

但谢知云还是有所怀疑：“不是他们派你来的？”

靳元宝误以为他心有不甘，想起什么，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不过听说他们在京城过得也不顺，那地方哪是谁都能站稳脚跟的，指不定被啃得骨都不剩呢。”

这人嘴是讨嫌了，心却不坏，谢知云信了他的话，没再不依不挠。

靳元宝嘴一撇，“你还有没有良心，当初听说你死了，我吃不睡不着，生生熬掉几斤……”

“姓陆的也争气，一路考上京城，听说封了个官，”说到这儿，靳元宝顿了顿，才补充完整，“谢家也跟着搬过去，铺都转给别人。”

靳元宝眨眨，抠着手指吞吞吐吐：“就，还，还好的。”

他只盯住靳元宝的眸，问：“你会告诉他们吗？”

余光瞥见谢知云神平静，不喜不怒，脆一鼓作气全说了：“你爹不是捐助了好几个穷书生，你死……大火之后，有个姓陆的中了亚元，便迅速安排他同谢羽眉成亲。”

谢知云笑了笑：“他们若是有心送我离开，又怎会把我送给那老鬼。若不是我运气好，就该和你那远房表一样了。”

以至于他听见贸然闯上山来的人是靳元宝时，还当自己听错了。就是这一犹豫, 靳元宝便蹿到院门，再躲也躲不及。

“你都用的些什么破烂玩意儿，”靳元宝将棉帕拽过来，上泪的角，瞥见边缘糙的针脚，咕哝一句后才答，“我爹准备在州府建茶庄，正四挑选合适的地方，前些时候转到这边，觉着不错，就暂且安置来了。”

犹豫一会儿，问另一个比较在意的问题——“他们怎么样？”

他斟酌片刻，掏自己的帕递上前，问：“你怎么会在康乐县？”

然后在谢知云越来越不耐烦的神中渐渐噤了声。

这话不假，他和谢知云不对付，很大原因也是老爹不喜谢东行唯利是图的派，常在家念叨。耳濡目染之，他对谢家人就不大喜，连带同龄的谢知云也看不顺。

靳家祖上便是茶农，代代相传，发展成远近闻名的茶商。到靳元宝他爹这一代，更是发扬光大，生意遍布大乾各地。若不是靳家辈舍不得离开故土，早搬去更富庶的地界。

谢知云听完，竟一儿不觉愤怒、嫉妒，反倒狠狠松了气。离谢家更远些，应该再不必担心他们来打扰自己和齐山平静的生活。

谢知云不为所动，依旧冷着张脸，说：“有事快说，没事就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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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云漫不经心地，不是很在意。

半晌才继续开，呐呐：“我以为你真的死了，被那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之前在街上看见你，还当是梦，幸好，你还活着。”

“那段时日，谢家门槛都被踏破，贾怀安也跟你爹往来密切，之后谢家布庄的生意就越来越红火。”

“是好。”

他并不觉得和靳元宝有什么可言, 他俩从蹒跚学步就互相看不顺，三天一小吵, 五天一大闹，持续了十多年也未终止。

那可真是风光无限，难怪能摆平烂摊，连铺的牌匾都换了新，镀上一层金。

靳元宝腾地站起，“哇！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又不是不知，我最讨厌你家那些人了，怎么可能去找他们报信。”

“你最好说到到。”

偏生谢知云是个不服输的，俩人争争吵吵，越闹越僵。其实细想起来，并没什么大的过节。

靳元宝盯着面前这张不知不觉中染上些风日晒痕迹的脸，里带了儿笑意。

“谁？”靳元宝意识问，很快又反应过来，疑惑不解的神，“你不是被家里人送来的吗？他们不晓得你在这儿？”

“是我想岔了，所以那火是你故意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