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说笑着赞，“丰神俊秀，清风有骨，是大好的青年。你也不必过度谦虚，那慈恩案我是有所耳闻的，能在短时间就破了这样一起复杂又无绪的案，足以说明你的能力。只是，我不得不说，这起案，或许比慈恩案更加诡秘，让人困惑又心寒。”

刘玉成问：

“张公何此言？”

张说望着船舷外黄涛，叹气：

“我份特殊，是案发的当事人。元茂当时就与我一在甲板上饮酒，他的失踪，对我来说是极不可思议之事。三位，我的话，只是当事人的一面之词，莫要尽信，也莫要因我的份而有所顾忌。我知我上有很重的嫌疑，三位当谨慎待之。”

“我等自当秉公办案。”资历最老的裴耀卿表态。刘玉成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他实在想不，张济到底有什么动机杀害朱元茂，他相信朱元茂多半是醉酒失足落。这案，又有何复杂？

张说凭栏望江，缓缓叙述：

“正月十三日，元茂朝会结束，自安绕抵达蜀地，与我见面。我与他是十多年的老友，他早年间在安任中央官时，就是我一手提起来的。十年时（指开元十年），恰逢突厥战事，我节度朔方，他跟着我在前线打仗立了功，后来被封到荆州了大都督。他在荆州这一带本就有亲戚，虽然是远亲，但自从他来了后，就亲近起来。”

张说所叙的这一段往事，为官的都很清楚。开元八年时，朔方大使王晙为造假军功，诛杀突厥降阿布思数千人，惹祸端，引起并州的同罗、曳固等族的恐慌。为平息事端，张济持节使，率领二十人，安抚各，以犯险，动诸，事端暂时平息。

开元九年，遗祸再起，突厥降将康待宾起兵作。圣人派遣王晙帅兵讨伐，张济为军师。当时，康待宾暗中勾结党项，攻破银城、连谷，还占据粮仓。张说率一万人合河关袭击，大破康待宾，并乘胜追击。当逃到骆驼堰时，党项反戈，叛军溃散。张说招抚党项散人员，使他们各安其业，并否决了诛杀党项全族的建议。后来，张说还奏请设置麟州，安顿党项，使党项诚服。

这一仗打得极其漂亮，张说人望如日中天。回安后，就被擢升为兵尚书，拜同中书门平章事，将相。

开元十年，张说担任朔方节度大使，并巡视边防五城。当时，康待宾余党康愿举兵造反，自立为可汗，并劫掠牧，西渡黄河。张说率兵追讨，在木盘山擒获康愿，俘虏三千人，又将居住在河曲六州的降五万余人行迁往中原的邓、仙、豫、许、汝、唐等州，杜绝隐患，立汗功劳。朱元茂当时就是他手底的副将，同样立赫赫军功，后来被封为荆州大都督。

张说叹了气：“元茂的为人我是知的，他相当正派，中虽多沟壑，亦有豪，讲义气人，是很值得结的朋友。我罢官后离开安，与他有许多年未曾见面，此番他来看我，我自然非常兴。我登船送他沿江而，一路饮酒笑谈，十分畅快。梦都没想到，他竟会因此遭遇不测。

说实话，当晚的事我记得不清晰了。但我会喝得这般烂醉，真是生平罕见，我只隐约记得自己并未饮多少杯，很快就失去了意识。他酒量犹在我之上，更是不该喝得烂醉如泥，失足落。我始终无法释怀，总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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