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婢，你先放手，让使君诊治伯昭，再这般去，伯昭要血亡啦！还有什么比命重要呢？”

这坐着。你赶你的车，赶去医馆。”张说拍了阿六一。

“住手！”张若菡喊。

人命关天，医者为大，赵使君发话，在场谁敢不听？于是所有冲来的人，便全老老实实退了去，在诊疗室外等候，包括张若菡。

医馆院门大敞着，卸去门槛，来往自如。素日里便是如此，为的是方便患者。因而阿六直接将车赶了院。立刻便有两名药童迎上前来，看来者这般匆忙，必然是有重症急症患者来了。

而若有所思

治疗开始了，诊疗室悄无声息。外堂，有药童上茶，但是坐在外堂的几人，默然以对，谁也没有动那茶。他们神或焦灼、或呆滞、亦或若有所思。焦灼的是张说，他实在担忧沈绥的命，不仅仅是因为沈绥是目前莲婢后半生唯一的指望，更因为他是真的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才之心灼灼；呆滞的是张若菡，素来冰雪聪明又淡泊如的她，现仿佛被掏空了一般，雪白的衣裳沾满了赤红的血，一双清眸几乎要失去往日的光彩，低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车门板被完全打开，李白与阿六准备合力将沈绥抬去，车，两个药童也等着接病人。可张若菡却抱着沈绥不放手，他们几个大男束手无策，总不能对张若菡手，只能不断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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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菡赶上前，一把抓住了白发老者赵使君的手腕，抿着，一双红的清眸看了老者底。赵使君清澈睿智又饱经沧桑的双眸，如渊邃的汪洋一般，瞬间将张若菡卷了去。但很快，老人眸一眨，笑意一闪而过，张若菡就魂归正位。

这句话好像动了张若菡的心弦，她似乎了一番艰难的抉择，才放开沈绥。于是沈绥终于被抬了车，送了医馆之。张若菡随其后，散的发丝，被鲜血染红的透白衣，她都不理，只是跟着沈绥。

那药童一愣。

最后还是张说劝：

“小娘放心，医者，以人为本，其余都不重要。”随即他转过脸来，又对立在门的张说、李白等人：

阿六忙挥鞭，加快了车的速度。车一路穿街过巷，走最快的路径赶到了修业坊的那家名叫药王堂的医馆。这家医馆是有名的老字号了，坐馆医师是药王孙思邈的弟，今年已经七十有四了，姓赵。因为最善治小儿病，妙手回，行医数十年来，救了无数面临夭折危境的孩童，极为受人尊敬，因而洛城里人都喊他赵使君【注】，久而久之，反而没人知他本名叫什么了。虽善治小儿病，但赵使君是医大家，金刃外伤也十分擅，有传说，他曾替一个不甚被铡刀剁手指的孩童将手指完好地接了回去，极为神奇。

“诊疗室外人不得，免得崇邪侵，染伤者，都去。”

沈绥被抬了往日赵使君用得诊疗室，将她置于铺着净整洁的白叠布的塌之上。赵使君已经在整料室准备了。袖袍已用束绳扎好，避免碍事，蓬松白的须也辫成了辫。双手已经清洁净，面红、鹤发童颜的老人在沈绥一被放后，就来到了榻边，一旁的药童拿起剪，当就要剪开她伤的衣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