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元煊在，老开国侯生骁勇，那时候宴上为了解救被囚的太后和皇帝，在百官献舞的时候，了力士舞，冲着太后瞠目颔首，以表要杀了分囚他们母二人的权臣。

正经说起来，奚安虽然跟穆望元延盛差了些岁数，却还算是同辈分的。

如今只怕都八十多了，也不知人还在不在了，就是在，那些事还能是这位僧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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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太后得势，抬了奚家一手，二儿封爵小儿袭爵，”穆望拣了菜，推敲半晌，也去瞧她，龇牙一笑，还是少年时一偷喝酒的模样。

等宴后，太后和皇帝想要一待着说说话，被当时总揽朝政的大臣阻拦，老开国侯暴起，了儿的千刀，斩杀了其中一个佞，却被另一人囚，第二日就绞杀在了闹市。

他瞪大睛，知元煊说的是谁。

元煊至今都记得一刀去，刀光血影，迸溅去滋啦啦有声响，满室都是惨惨的红，血乎着，人落地，她睫上都挂着血，眨眨睛，看人都带着猩红的光。

他不光知，还掌握着供词，所以才想要查，往上摸到太后一党。

元煊微微举杯，仰饮尽了。

她抬了抬酒杯，向天上一敬，转脸睨穆望，等着他的文。

穆望得了一句傻，反朗一笑，端起酒盏，又要敬她，“延盛，你是真不想太后好过啊。”

儿一杯酒肚，本就困顿的脑就更困顿了，方才吐那一句来，如今听见这一句，人又吓清醒了。

太后自掌权以来就大兴土木，龙门石窟和永宁寺都是大手笔，凉州是帝师的故乡，人人笃信佛教，佛寺中人为了兴建石窟，将那些僧祇牵去开凿，这才有了五十人投河自尽的惨案。

“我只说一句，你那些人为什么要离乡服役？佛寺能服什么役？”

太后母族就在泾州，奚家孙都坐在泾州刺史位置上，那石窟开凿，就不是奚安为着完成父亲信佛夙愿的了，不究竟如何，往太后母族上扯，就不会错了。

元煊笑了笑，帝师定的僧祇律，本是于好意，为了不让百姓没耕，方才允许寺庙定息借贷，可法律颁布是一回事，施行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以为帝师在凉州，凉州一群军就都充作了僧祇，帝师如今只怕早死了，才叫凉州的寺庙彻底抛却了敬畏之心，而凉州寺庙如此胆大包天，背后必定有旁人。

元煊想到那一日的象，自己抿了半盏酒，笑了一声，视线边上又是一片赤影儿。

“奚安如今又不在中枢，不是京官，便是一方大员，再怎么烧，也烧不到上去。”

这次闹事来的僧祇律，就是这位僧拟定的，为的就是叫寺庙能够独立发展，他就是凉州人士，在卸任沙门统之后就归隐凉州专心译经研修佛法了。

《魏书·官氏志》帝姓十，是鲜卑落的习惯，可以算作皇帝的宗族，“凡与帝室为十姓。百世不通婚”，勋臣八姓，是除了皇族以外的鲜卑望族。

“他阿爷死得邪，是应了谶死的，他一家为着这个，格外信佛，理说不像能死人的事儿的。”穆望这会儿渐渐放开了，倒是能和元煊着从前君臣兄弟一般相说话了。

这事儿穆望自然知，“庄浪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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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开国侯战功赫赫，一生忠勇，可是为着太后母死的。”元煊接了话，全了他的想法。

大周，帝室十姓，奚家就是当中的第七等，属宗室，往后才是勋贵八姓，位尽王公。

阿爷死了，大儿也坐了罪，等到太后重新临朝，方给他们平了反，追封了开国侯，大儿已经不成了，只有这个小儿袭了爵位。

元煊仍歪笑他，“你也是傻了，太后母族在哪？”

他倏然低了嗓，两桌摆得近，往前一挪，语调柔缓，视线却锋锐，“延盛，我不傻，我是皇帝亲信，与那郑严一党是不死不休了，你要用我的手压他们，也得叫我知，顺着奚家，烧的是哪一个裙带？”

穆望那时候年纪小，不在那宴会上。

驯狼

穆望知自己方向找对了，跟着饮了一杯，顺着说了去，“石窟是老开国侯还在当泾州刺史开凿的，现如今是承袭了他爵位的小儿奚安在督工。”

他挥开仆人上前斟酒的手，歪了一会儿，他心里虽然狐疑，但知元煊来的必有意，思索了一会儿，“难不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