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秦双手握，目光依旧冷静，可比起刚才，明显多了几分压不住的探究。

＂那个叫芭芭拉的女人，后来去哪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该从哪里说起。

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仍旧震耳，舞池里的男女贴扭动，灯光一圈圈晃过她们的脸，可那女人的沧桑嗓音却忽然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后来＂

女人低笑了笑，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了一半，前的酒杯也快空了，她摇晃酒杯，笑着说:＂后来我们都很依赖她，也知她跟那些有所求，有所目的的人不一样。＂

女人缓缓吐烟雾，目光有些恍惚，双眸看着上方的迷离灯光，貌似回想起过往的五彩斑斓。

＂这里的人不男人还是女人，大多只想着怎么活去。能多赚一钱，能多睡一个客人，或是多骗一个傻，只要能得到想要的都可以，但芭芭拉不是。＂

＂她明明有能力离开，却一直留在这座灯红酒绿的红灯区里。＂

裴知秦的眉心微微蹙起，＂有机会离开？＂

＂嗯。＂女人，＂她不像这里的人。＂

＂她外语利，会看那些厚得要命，像是天书的外国医学书，替人伤的手法也跟地黑诊所的那些野医生完全不一样，送我们到医院时，甚至能跟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直接沟通，聊我们的病。＂

＂有人曾猜疑，她应该是在国外念过书。＂女人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以前有个替军火商事的外国佬，来红灯区寻问柳时，突然被人寻仇。那晚场面得很，枪声一响，满是硝烟味，所有人都吓疯了。只见那老外倒在地方，腹中了叁枪，血了一地，旁边的人却连碰都不敢碰，生怕惹上麻烦。＂

＂只有芭芭拉站了来。＂

女人眯起，像是直到现在，仍记得当时那一幕。

＂她当时穿着件很旧很旧，几乎被洗到褪的黑外，她脱外还取来了叉，结合成一止血带，蹲在地上替那老外止血，那时候她手上跟衣服全都是血，可她从到尾都冷静得吓人，好似习惯了前的景象。＂

＂附近的街成一团，外面还有那些寻仇的黑在找那外国佬，芭芭拉却好像本不怕被报复似地，是找了几个跟她好的妹，联合当时一个跟她走的很近的富家小，那富家小貌似还是与军政府走得很近的唐思沙克家族里的人，她们从后巷把那老外送去了医院。＂

＂后来那老外捡回一条命，激得不得了，还专程回来找她，说只要她愿意，他可以送她离开红灯区，甚至帮她安排新的份。＂

＂可芭芭拉她拒绝了。＂

裴知秦的指尖微微收。

＂为什么呢？＂

＂谁知呢。＂女人耸了耸肩，＂芭芭拉从来不说自己的事，也没人知她来自哪里，只不过有一次，我听见她喝醉时提过一句话。＂

女人停顿了一，像是在回忆。

＂她说，她回不了家了早就没有家了，还能去哪呢。＂

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女人布满细纹的侧脸上，让那句话莫名多了几分苍凉。

裴知秦的呼，忽然轻了一瞬。

她不知为什么，心脏竟莫名发沉，鼻尖微酸。

她一直以来，对母亲所有的认知，几乎都来自那个老零零碎碎的话语，还有那些被保存来的信。

在那些描述里，她母亲始终是温柔的，天真的，甚至带着某近乎不谙世事的纯良。

可如今，从这些零碎的过往里，她却慢慢拼凑另一个，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女人。

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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