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上）

一者，扬州明明是大宋的江防重镇，可实际上，北人在扬州的势力大到可怕，无论大城还是堡城里，都至少有十几家北人开设的商行，占据连绵屋宇宅邸，人手无数。

在和他们之前，陈自新从来没想过大宋会有这么多的苦命人。他们当中，有欠了本地兼并之家的利贷，被豪折磨到奄奄一息，侥幸渡江逃亡的小农；有痛陈北人不可信不可靠，得罪了本地亦官亦商的豪门，被一闷打，捆了送到扬州的愣书生；有本在扬州城外的织场作工，却不料年初织场倒闭，全家衣无着，不得不城里碰运气的编织匠人。

路上又经历多少的解释、纷和同鸭讲，到现在也不用多说了。

他闹腾过一阵以后，发现四面都是海。他是江南乡生人，游泳的本事不错，但那只能用在江南的温柔河溪，却没法用在沉暴烈的大海。没奈何，跑也跑不了，不得不随遇而安。

但这两个月，他开始怀疑这优未必靠谱。也更大的可能，是兄这一次的命令不靠谱。

二者……陈自新见此局面，当便无意再去应募，只想着在城里游数日，就择机回返。但他城之初没想那么多，直接住在在夹城的一个商行据。这商行据的负责人，与陈自新的兄一起去过南海，有，所以当天就把陈自新的名字誊上了簿册。

他们许多人都有相当悲惨的故事，那个编织匠人，甚至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母和儿饿死。

最重要是，如果北方武人的凶残程度尚能忍受，那就再打探，替北方的商行或者贵人办事，是否真能捞着好。至于好多少，不求像行海上一样多，但求安稳，求个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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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自新倒是想找人解释，想办法脱。但扬州城里诸多商行都在招募人手，单一商行里多聚集百余人，不算很起，凑齐发运的时候，便是乌泱泱的人群。他在人群里嚷嚷，说得又是方言，谁听得懂？听懂了也没人在乎。

他们已经在你家里安居乐业了，这些人的底细还用探吗？鼻上面两个睛，只要瞪大了看过就行！

但是到了扬州之后，陈自新就发现局面不对。

他懒散、败家还胆小怕事，读书不行，学医也不成，要不是兄多年来的提携，恐怕他早就成了陈李庄人人喊打的混混。所以他唯一的优，大概就是听兄的话。

汉羞怯的笑容，向陈自新谢。

陈自新一向觉得，自己的和兄不同，注定就不是个能事的。兄读书学医的时候吃得苦，也有敢于闯的劲，陈自新却没有。

更有号称商队护卫的，动辄数十人挟弓带箭策骑于路，守城官兵仿佛看不到也似。

此前他随带着兄给的凭由和两贯钱，离了抚州，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扬州报名。着计划，他靠路上临时抱佛脚背的几条方，就能混个医官当当，然后可以找机会去探一探北人的底细，看看那些武人究竟何等凶残。

最终陈自新被安顿在了这个海岛上。

与陈自新相比，同样来自大宋的伙伴们普遍要沉郁些。

有来自大周南京路、山东路等地的贫民。经过了十几天的共同生活和训练，他们彼此已经混得熟了。

次日一早，陈自新刚喝了粥，想要门，外负责监发运的商行人手一拥而，动作很快，转就把他和一大群人送上了北去的船只。

刚到海岛上的时候，他的脸上全都是漠然神采，直到在岛上过了两个多月，被集生活慢慢训练过后，才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绪。这汉呼噜噜喝汤的时候，陈自新从队列前过来，拿着勺，往他的汤碗里倒了些咸菜。

这座岛，位于海州东面，大海。有个名，叫作苍梧山。隔着大海，能看到叫作云台山和东海山的两座大岛。听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