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手里的书，比她这个孙女的年纪都要大，可能比她爸爸的年纪还大，是一本线装版的《红楼梦》，这么多年里，都不知看了多少遍了，却还在看。

“abcdefg~~hijkln~~opq……”

蛙叫声伴随着虫鸣，风动着树叶沙沙地响，事实上耳边到都是世界的声音，却总给人一万籁俱寂的觉。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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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一个调诶……

只是听了个响么……

“外练吗？”

她天生聪颖，还记得那时候刚看完《红楼梦》，她就迫不及待地告诉爷爷，说自己只用了两天就看完了，爷爷没问她看懂了什么、甚至都没跟她聊书里的剧、人，只是笑着不在意地说：‘那你也只是听了个响。’

事实上，她家里确实安静的，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和爷爷在家。

夜

怪，跟拼音都不一样的……”

“唔，院里练一就好了，阿公你回屋去吧，不用我。”

“没，我就练练车……”

于是吃过晚饭洗了澡之后，她就在院里练习起自行车。

方为没说话，只是给她唱了这么首字母歌。

自然不是不想跟他们一起上学放学的意思，她只是想，自己也能早跟他们一样，一同骑车上学和放学。

夜晚这会儿，院里很凉，没有楼大厦的阻挡，空气里总是有着从远方来丝丝凉凉的微风。

“知意，这么晚了你推自行车上哪儿去？”

在这些面前，人只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的投影罢了，把书捧在手里，一页页纸翻过去，就能翻过无数人的一生。

她忽然觉得，背字母表也没有那么难了……

现在想想，似乎确实是的，哪怕有好久没再捧起红楼了，但经历了一些事之后，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当初对人理解上的大偏颇，似乎突然从‘听了个响’的程度，看到了‘这个响是从哪里发来、用什么方式发来’

徐采苓静静地听着。

这两天都是坐采苓的自行车通勤的，毕竟是很麻烦人家的事，虽然采苓方为他们并不介意，但向来脸薄的柳知意也是不愿一直这样去的。

世界的运行规律，或者，跨越时间河的浩瀚史诗。

后来，她再也不敢轻易说自己读懂某本书了，或许书本只是冰山的一角，而在书的背后，才是真正庞大的东西——

柳知意自然也是看过的，但看得不多，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完了四大名著，真要说起来的话，《红楼梦》反而是她最不喜的一本，晦涩、难懂、复杂的人、世态的炎凉、字里行间弥漫的悲剧，对初读红楼的她而言，阅读的趣味远远比不上其他三本。

她在院里练自行车，爷爷就在客厅里看书，带着一副镜片厚重的老镜，糙裂的手像院里堆砌的柴木，翻书页的动作却很温柔，只是年纪大了，手没那么稳了，翻页的时候偶尔有些抖。

抬仰望时，便能看到没有光污染和雾霾的灿烂星空，每颗星星都仿佛手可及似的，偶尔院的角落里，还能看到掉来的星星，那是飞舞着的萤火虫。

她当时还不服气的，叽叽喳喳地跟爷爷说起自己的理解，爷爷也不评或纠正，就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