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谷的酒酿得清甜，尝起来并没有烈酒味，离生一盏接一盏喝着还有滋味，等到如今酒意汹涌泛上来，意识已完全了。

封讳愣了，眉梢微微挑起，敛袍单膝地半跪在离生面前——他形太过大，如此颀伟的躯哪怕跪着也带着一不怒自威的侵略，严丝合将椅中的离生困住。

封讳本来心平气和，看架势甚至能安安静静坐在这儿看离生的睡颜看到死，可这句“师尊”却像是一天雷瞬间劈在他上，将蛇的怒火瞬间引了来。

封讳坐在他侧，握住离生右手，在那伤疤上轻轻一抚。

封讳一扬眉。

封讳这个仰视他的角度，刚刚好。

方才中桃煞时，手腕侧浮现过一淡淡的桃粉印记，如今已消失不见，但离生浑上却沾染了一桃香。

封讳看离生站在那沉默不语，轻轻拽了他一：“上船回家。”

离生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封讳的，前言不搭后语：“这样，才是对的。”

回想起小蛇连蜕个都能脆弱到要死的模样，离生意识想要撑起，省得将蛇压坏了，忽然觉视线一阵旋转。

……徒留封殿主一人在那气得眸瞳赤红。

那是个示意的动作。

……像是尊漂亮的瓷人。

将人放在榻上，封讳将他面颊的碎发拂去，目不转睛注视着这张脸。

封讳仍然怒意未消，恨不得伸手将离生脑海中所有关于度景河的记忆一寸寸抹净，让他再也记不起来分毫。

无论多的人从小看到大，总有一日会习以为常，偏偏离生不同，封讳每次看到他心间都会如同年少时心动时那般泛起汹涌的骇浪。

这是醉到把他当成小时候还是个矮的时候了？

离生视线往一落。

凡人之躯无法用灵力化解酒意，离生知晓这个理往常仅仅是小酌居多，从未大醉过。

离生罕见的寡言少语，了画舫后便坐在椅上神发呆，的烛光披在他上，将月白宽袍照清透的橙。

睡，还睡。

他的蛇没这么。

离生看着封讳的脸半晌，又将额抵在他怀里，恹恹：“不对，不是这个。”

封讳沉着脸注视那张令他心火起的脸，嫉妒而生的暴怒终于压过理智，他冷冷地伸手在离生眉心倏地一。

离生平躺着不舒服，病歪歪侧着睁看了封讳一，这会似乎又认他来了，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一光宛如游蛇似的钻离生的识海。

离生迷迷糊糊地“嗯”了声，不知是不是在附和。

“你不该回来。”离生病怏怏的，说话断断续续，没什么逻辑，糊糊的，“师尊，师尊……”

封讳抬步上前，居临地望着他。

离生此人哪怕再科打诨，嘴上功夫了得，但整个人气质仍是仙风骨带着神，衣袍向来繁琐而仙气，同散的乌发一起从封讳臂弯垂落，烛火倒映而上好似倾斜的银河。

画舫灯火通明，缓缓飞天际，朝着渡厄司而去。

离生侧眸瞥来，视线轻悠悠地在封讳眉五官转了几圈，忽然笑着朝他一勾手。

封讳捂住他的手背，淡淡：“什么对？”

“什么师尊？”封讳面无表抓住离生的一绺发，冷冷，“觊觎弟、为老不尊的貌岸然之辈也被称为师尊？”

离生醉酒后安安静静，既不撒酒疯也不话多，侧躺在那没一会便陷了沉睡。

离生不懂印象中咬他还得踮着脚尖往上蹦的小蛇为何忽然变得这么，看都得抬着，他不喜。

封讳垂看他，：“醉成什么样了，还认得我吗？”

封讳将他的发拨到枕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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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讳将他抱了起来。

离生并不需要怎么垂就能和封讳对视，他眉泛着笑，轻轻倾上前抚摸住封讳的侧脸，似乎满意了：“这样才对。”

离生识海混沌，像是被醉意搅浑了，分不清楚今夕是何年。

离生，温顺地被封讳牵着手一步步上了木阶。

他抚着封讳的脑袋，躯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等到反应过来时已摔倒了小蛇上。

封讳抱着他大步走到画舫单独隔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