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岚低，雾般的神里带了些犹疑的试探，指尖覆上她在腰间的手：“小七这是……”

待到她细看时，才发现他双目轻阖，竟是在这颠簸之中，安然睡去了。

黄涛闻言笑：“七姑娘， 您这可真是半不急啊。”

更何况，此番是他执意相送，又怎会让她瞧见半分倦怠之态。

鹊起（二） 怨她。

只是，有一事一直悬在心中。

“想什么？”

江岚的睫颤了颤，没有再回应。

她轻轻垂手，问：“再继续睡一会？”

她看着他前的伤，神微黯，终是忍不住伸指尖，试探着碰。

顾清澄垂，没有再发声音，只是轻轻覆上江岚的手，到一片微凉。

顾清澄安静地低，看着前人静默的神态，抿起了。

江岚睫轻颤，再睁开时，已是满的朦胧雾。

顾清澄也笑，没有再应。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声音极轻，“成为战神殿宗主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他便是星夜兼程来见她，也必要换一齐整衣裳，向来清冷自持，从不容许自己有半分失态。

她抚过他的眉骨，忽地轻声问：“江岚。”

可顾清澄心知，江岚却是不同。

“小七。”他握住她探的指尖，声音轻若呢喃，“在想什么？”

“七姑娘， 你要去青峰山吗？”黄涛架起车来又快又稳， 竟不比车慢上几分。

如江岚所言， 这几日的停留如在世外桃源，她与外界消息闭， 潜心养伤，在江岚的心照料， 向来苍白的上都有了几分血。

不过，即便是隔绝于此， 外界风云她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而另一桩大事，必是南靖主帅江钦白殁于雪崩， 南靖战局正值危急存亡之际，亟需一位定局之人。

念及此， 她侧过脸看着江岚——此刻唯一能力挽南靖危局之人，不正端坐在自己侧么？

“嗯……？”他似乎还有些意识，睡得极不踏实。

将至三月中旬，距离朝廷规定的剿匪期限仅剩半月有余。

再无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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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都在发了疯似的找寻他们二人， 他们却双双扮作寻常百姓，安安稳稳地坐在这晃晃悠悠的车之中。

于是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展臂，从后面环住江岚的腰。

无非是那臭名昭著的青城侯放火烧山，落不明，迟迟不肯给涪州一个代， 人人都在等她何时面， 又如何收那剿匪的局。

旁人若见，或许只当这是寻常眷侣的亲昵温存。

“不去， 我想先去趟茂县， 再回临川的侯府看看。”

“江岚？”顾清澄回首轻唤，却未得回应。

车缓缓颠簸着顾清澄觉他的渐渐放松，将重量倚靠在她上，睫又轻轻垂落。

江岚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顺从地靠近了些。

想也不用想，南靖皇室、战神殿诸使，应是满世界地在寻他。

这一路上，江岚与她真如寻常布衣百姓，携手走过山烂漫，漫步坊间酒肆间。只是愈往官行去，沿途愈发荒凉萧索，极目远眺，唯见到满目疮痍。

过去的千百疏离与对峙呼啸而过，只留前来之不易的亲密无间。

他们父团聚，他便也……

思量间，耳畔江岚的呼渐趋平稳，她小心翼翼地放轻动作，将他的轻轻枕在自己膝上。

……

“不必。”江岚微微后靠。顾清澄别开，不经意瞥见他半阖的睑，隐约透的淡青脉络。

第二日， 山中雾气氤氲，一辆车缓缓而行。

一个自边境而来，一个往敌国而去，竟是谁都不见半分焦急之。

后来几日，四人一路向东行去。

察觉他嗓音渐哑，顾清澄手上力不由重了几分：“过来，靠着我睡。”

说来倒也奇妙。

他大抵是太累了，这些时日她静心休养，他却始终忙前忙后，未曾有过片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