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骗了我这么久了，为什么就不能骗我到死呢？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江微看上去气很好，把婴儿抱回婴儿床上放好。

“终究是我输了……”

他开，眉目依稀年少时：

漫苦寒的冬日终于有了结束的迹象，光将至，梅染了血，或许不日就要绽放。

她静默了许久。

匆匆赶来的阮风亲看见曹芷莹饮弹自尽，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死亡，脸上一片惨白。

这一生的富丽堂皇，原来是大梦一场。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立中宵。

“你们院允许在科室里放一张婴儿床吗？”阮风很吃惊。

“你死了我就原谅你。”

江微抬起，看向僵立的曹芷莹：“他死了。”

骗我你把孩养大了，骗我你还我。

“别开玩笑。”他却被江微的一本正经逗笑了：“我死了你怎么……”

芷莹在中默念了几句“相思与君绝”，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释然笑意：“你看我们两个，活得还不如一个汉朝女人洒脱。”

终究是太恨了，太狠了……

十数年岁月，一场孽缘，止于今日。

“姓杨？”阮风若有所悟。

何夜辰带着不可思议的表看向自己中枪的，又看看持枪的曹芷莹，和依旧微笑的江微。

何夜辰用最后的力气，攥住江微的手，她的手永远这么凉，是十多年前那场生产落的病。

她扣动扳机，丽致的颅如一般炸开。

枪声响了。

“起名字没？”

“我和杨医生已经结婚六年了。”江微说：“在国加州，教堂婚礼，所以你们没有查到。”

“起了。”江微笑：“清嘉，杨清嘉。”

“去那边，向我们的女儿问好，”她说：“只是不知她认不认识你。”

“没办法，这位毕竟是医院的大东嘛。”她笑着戳戳女婴柔的面庞。

可是江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神不悲不喜，无嗔无恨，仿佛所有的绪都已经埋葬。

年方一岁的大东抱着她的手指咯咯笑起来。

“我的仇报完了。”江微看向阮风，轻轻施了一礼：“委托结束了，风，谢你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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逶迤倒地，她送走了父亲，兄和丈夫，终于到了自己。

光灿烂时，阮风和周小米又去了趟中心医院，二楼的妇产科科室里，一群护士围着个小女婴逗乐。

曹芷莹慢慢转动眸：“我其实一直想问，你的‘儿’为什么叫何所思？真的因为是‘问女何所思’？”

江微收养了何夜辰和曹芷莹的女儿。

连瞑目的机会都不给他。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他并未伤及要害，如果江微及时施救，或许还有生还的希望。

“我知你枪里不只一发弹。”她起，绿松石的项链碰撞轻微的响声：“开枪吧。”

江微在他边坐：“你死了，我当然是好好活去啊。”

江微提步走，却听到女婴的哭泣，丝丝缕缕地飘在曹氏庄园的上空。

她的世界里那场飘了十多年的大雪，终于停了。

我恨不得把心挖来捧给你，你却弃如敝履。

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到疼痛。

“阿微，这题我不会……”

“如果曹小这一枪……”阮风心有余悸。

那日之后，曹家很快分崩离析，孟李曹徐四大家族自此成为历史。

“你总能救我。”江微笑。

微轻笑：“你去死吧。”

“哇——”小米捂住嘴：“快说快说，你们什么时候在国补办婚礼？我要当伴娘！”

他战栗着，力量和血一起离：“阿微……救我。”

恍惚间所有关节都想通了，他惨笑，空气从破损的肺叶涌心脏：“原来如此……你一直在骗我……”

曹芷莹的枪缓缓倒转，抵住了自己苍白的颌：“江微，去年今日欠你的命，我现在还了。”

“不，是汉乐府的《有所思》，”江微低：“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