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忍心看她赔上自己的将来。

杨太素咽了咽唾沫，好心提醒：“乐医娘啊，这个，你要不要再斟酌一，虽然沉疴要用猛药，但是……”也不能猛成这样啊！

甄百安知学医、行医之苦，即便他的天赋已远超过当世很多人，他依旧觉着很辛苦，不敢懈怠一日，而医学这条路，又仿佛是一条望不到尽的路。

“老夫人，穆大人，我也与二位直言了，我并没有完全把握，但我想试一试。我行医治病，一向是只要还有一气，我就不会放弃。哪怕必死，哪怕救不活，哪怕赔上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微末名声，我仍想奋力一救！您方才说的话，我听见了。她才九岁，还没大呢，还没去好好看过这人世间呢，又怎能不救？”

“是。”

但……但……这一个方便已能算是虎狼之药了，哪有人合起来用的啊！猛上加猛啊！

雨没救了。

悉又很陌生，因为这是两方的合方，一个是宣白承气汤，一个是葶苈大枣泻肺汤，这两个方都是治疗脓毒症的好方！

毕竟后世有现代医学的呼支持、监测手段，她没有。

穆大人也颓然垂了，用袖不断抹泪，不同方才许佛锦说雨命数如此的话，他不傻，能听得甄百安这话，是为乐瑶着想，他是一番善心好意。

其实他们自己何尝不知？此时还在求医，不是心怀微末的希望，而是不甘心，不忍心，也不能啊！他们实在无法在生死关，率先松开孩的手，哪怕明知留不住。

不知多少大夫，甚至是上的御医他们都请来了，也是这样说的。

中医有句话叫小儿忌重泻，如此大剂量的寒凉猛药去，很可能会导致雨腹泻不止，到时候恐怕人没救上，倒把人治得津暴脱而速死了，那就真是被乐瑶治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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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百安心中震动难言，望着她在灯平静垂眸写方的侧脸，他忍不住喃喃地问：“乐娘，你是真的要救吗？这话我本不应说，但我实在不忍……这是近乎必死之局……明知结局如此……你仍要救么？”

除了大枣勉护胃，其余石膏、大黄、葶苈、苦杏仁、瓜蒌可都是寒凉峻猛到极的猛药，这些药凉血解毒力极，但药也非常霸峻烈，用在成人上都要斟酌再三，乐瑶开的剂量甚至已经超了成人能服用的极限！

乐瑶平淡的声音，让沉浸在悲恸中的穆大人怔怔地抬起来。

万一……万一没成呢？

甄百安这时却已看乐瑶的决心了，他低看了看方，又瞪大了盯着乐瑶。她……她开这样的方、这样的剂量，她竟然是真的想救这个孩，而不单单是为了苟延残、延续几日命。

穆老夫人怔怔地看着神平静却又定无比的乐瑶，泪无声无息掉落，乐瑶说了她心中一直想说的话。

她是真要豁去把人救活！

乐瑶定地摇摇。

何况九岁小儿啊！

穆老夫人听见这话，猛地大哭起来。

所以她没有完全的把握，但她想奋力一试。

这样的关，他只能直言不讳。

她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造诣，曾经家破人亡、徙边，好不容易才遇赦得返，重为良民，正是前途正好的时候啊。

她搁笔，拿着墨迹淋漓的方剂站了起来，没有直接给婢女去熬药，而是递到了穆老夫人面前，坦然：

这个方，后世有一个杰的中医医疗团队，救过一个了icu的肺炎脓毒症患儿，所以，她能笃定见效，只是不知能到什么程度。

可那是自家孩啊，谁又能撒开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