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嘉煜看着熄屏的手机，忽然嗤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三分荒唐、三分自嘲，剩的全是说不清不明的烦躁。他是真没想到，他妈居然有一天会和隋致廉站在同一战线上，联手编了个谎来糊他和他爸。更可笑的是，他还真上了。其实只要一个电话打给隋致廉，这个拙劣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他甚至已经在通讯录里翻到了那个号码，拇指悬在绿的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去。

他不知这通电话该打给谁。打给他妈？质问她为什么要帮隋致廉骗自己？打给隋致廉？问他什么时候跟他妈关系好到可以联手演戏了？然后呢？问完之后呢？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怒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又不是小孩了，跟隋致廉争这事，想想都觉得幼稚。而且他很确信，在他爸妈那里，他比隋致廉重要得多——如果隋致廉真的那么重要，这个世界上本就不会有他连嘉煜。

可他依然觉得不痛快。

那不痛快说不上来是什么形状。不是疼，不是怒，更像是一闷在腔里的气，散不掉，也吐不。他从小就被这气裹着，习惯了，甚至有时候会忘记它的存在。但它从未真正离开过——总是在他最放松的时候漫上来，提醒他：你不该这么兴。

今天拍摄不算，试完戏就被司机载回了公司。公司楼上有间舞蹈室，落地镜、木地板、音响设备一应俱全，是他自己要求的装修方案。可他不想上去。一个人在镜里对着自己舞，到浑是汗也没人看，太没意思了。他就这么窝在后座，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然后收到了韩响发来的那段视频。这好了，连无聊都省了，直接升级成不。

他靠在座椅上，盯着车的阅读灯发呆。黄的光照在他脸上，睫在睑投一小片影。他不想承认自己在介意什么，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隋致廉从小就是那个能坐在爷爷边的人。逢年过节，家里的宴席上，爷爷左手边的位置永远是留给隋致廉的。那不是随便安排的座位，那是连家几十年来的规矩——那个位置代表着认可，代表着“这个孩将来是要接班的”。亲戚们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目光越过他，笑着对隋致廉说：“致廉，以后集团可就靠你了。”隋致廉便端着茶杯站起来，礼貌周全地回应，姿态得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而他连嘉煜坐在桌尾，挨着几个还在玩手机的表弟妹，低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假装没听见那些话。

他当然知为什么。隋致廉姓隋，随的是的姓。是连氏集团的奠基人之一，当年和爷爷一起打的江山，集团上都知“连隋不分家”。那些跟着爷爷生死的老臣，看着隋致廉大，里全是“这是自己人”的亲昵。他们叫他“小隋总”，语气里带着一天然的归属，仿佛隋致廉生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而那些姓连的老臣呢？他们对隋致廉同样恭敬，因为隋致廉不仅是隋家的血脉，更是连爷爷亲认定的嫡孙。两边的人都护着他，都把他当作未来的掌舵人。而他连嘉煜呢？他只是“连家的二小”，一个舞的，一个在娱乐圈里抛面、不太着调的年轻人。没有人对他有恶意，但也从来没有人觉得他能坐上那把椅。

隋致廉读书也好。不是那熬夜苦读的好，是很轻松的好。他似乎天生就知怎么应付考试，怎么讨老师喜，怎么在所有需要“优秀”的场合恰如其分地表现。而他呢？他成绩普通，扔重中学的排名表里，前五十找不到他的名字，后五十也找不到，就那么不上不地卡在中段，像一块拼错了位置的积木。老师对他的评语永远是“聪明但不努力”，可只有他自己知，他不是不努力，是努力了也只能到这个程度。如果他没有走上艺术这条路，没有靠舞和演戏闯名堂，他现在大概就是那一笔钱送去国外、混个野大学文凭、回来在自家公司挂个闲职的富二代——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他也知。他甚至想象过那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穿着不合的西装，坐在会议室后排，开会时不敢发言，班后无所事事，靠着家族的面在圈里勉维持面。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让他后背发凉。

而隋致廉呢？隋致廉永远是隋致廉。他可以坐在爷爷边陪他棋，可以在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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