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睛微微眯起。那笑很轻，很苦，带着自嘲的悲伤。他喃喃自语：

“……你终于自由了。”

门被轻轻推开，陈肖走来。

看见林晓还坐在那里，陈肖心里叹了一气。

林晓起，惊讶地看向他：“肖？你不是在德国吗？怎么会回来？”

陈肖把行李箱搁在门边，走近几步：

“星已经安顿好了。诊所的治疗顺利，第一阶段检查没问题。我回来……带你一起走。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林晓走过去，停在他面前，睛直视他的：“陈肖，你跟我多少年了？”

陈肖顿了顿：“哥，已经六年多了。从大学毕业，就跟着你。”

林晓，往前一步，低声耳语：“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托付你。”

陈肖睁大睛：“哥……这……你不能这么！陪在星边的人应该是你啊。我怎么敢……”

林晓一把拉过陈肖，脑袋抵着脑袋，额相，呼织：“答应我，肖。你要照顾好她，对她好。替我……她。”

陈肖摇，泪一涌上来，他用力推开林晓半步，声音哽咽：“我不能答应你！哥，你知我……。但星……她心里只有你啊。我怎么能……”

林晓没松手，手掌扣住他的肩膀：“肖，听我说。”

陈肖一气，声音颤抖着开始自述：“我还记得……我妈生病了，我去借利贷，还不起，被那帮混混堵在巷里打。他们要断我一条，那时候是你冲来，带着我从他们手里逃脱。你给了我钱，帮我妈治病。你还去和那个放利贷的老板谈，让他给我一条活路。后来我考上中，发现是我们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我兴坏了……我想和你朋友。那是……我最快乐的日。”

他顿了顿，泪落，声音更碎：“后来你被学校开除，我毕业，本想跟着你混。可你对我说，好好读书。你给我提供大学的学费，说毕业了再来跟着你。你没言……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从老城区的小混混，到现在……哥，你救了我不止一次。”

林晓拍拍他的脸颊，手掌温，看着他红透的睛，微笑中带着一丝苦涩：“所以，你更应该好好活着。肖，你的未来不应该压在我的上。”

陈肖哽咽得更厉害：“可是……你都在我们的未来里啊。哥，没有你，我……我们怎么办？”

林晓抓着他的脑袋，额抵得更：“我把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给你。如果你敢对她不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哪怕从地狱爬回来。”

陈肖激动起来，泪如决堤，他推开林晓的肩膀，声音：“杀人怎么了？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死我们！现在来审判，为什么那些恶人恶的时候，他们不审判？现在举起正义、法律的大旗，说应当惩治罪恶。那罪恶伤害我们的时候，正义又在哪里？正义又在哪里？！”

林晓没说话，只是伸手，给陈肖泪。指腹轻轻拭过他的脸颊，撑着笑：“肖……够了。听我的。”

大厦面，忽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蓝红灯光从落地窗透来，映在办公室的墙上。

林晓一气，拥抱陈肖：“替我照顾好我。肖……替我活去。”

拥抱完，他松开，转走向门。

陈肖崩溃地坐在大厅的地板上，双手抱，泪砸在地上。六年前，他和林晓在这里，踏着顾爷的尸，走向人生的巅峰。他见证了他的崛起，从老城区的小混混，到掌控一方的枭雄。现在，他却要一个人抗所有。为这些年的罪恶，划上句号。

凭什么？

林晓楼。大堂已经空无一人，电梯门开着，灯光冷白。他走去，一层。电梯降时，他靠在金属上，闭上睛。警笛声越来越近。

一楼大门外，警察已经冲来，将他包围。枪对准他，警灯闪烁，把他的影拉得短短。

带的是赵文昌，看到他，目光里有怨毒、心疼、恨、痛、可惜，全都搅在一起。

林晓看见他，笑了笑。那笑有些淡，有些释然，他伸双手，手腕并拢：“赵叔，你来了？”

赵文昌盯着他：“铐上。”

两个年轻警察上前，拿冰冷的手铐，铐住林晓的手腕。咔嗒声在空的大堂回。

林晓被架着离开。他的睛里只有释然和不舍——释然于结束，不舍于她。

赵文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气，和警队的人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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