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在慕尼黑诊所的病房里睁开了睛。

窗外光从白的纱帘滤来，柔柔地洒在浅蓝的床单上，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寸。

光从楼的隙里倾泻来，像碎金一样洒在人行上。

她推开诊所的玻璃门，第一次用睛看见了世界。护士扶着她走到街，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侧：“小，慢慢来。世界会等你。”

林晚星，护士松开手。她站在街，忘了走。

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得哗哗响，叶是绿的，边缘泛着金边，光透过叶洒斑驳的光影。街对面咖啡店的招牌是鲜艳的橙红，橱窗里摆着层层迭迭的糕。

行人来来往往，有人穿红的卫衣，发在风中飞扬；有人背着蓝的书包，低看手机，脚步匆忙；有人牵着狗，狗的是浅棕，尾摇得快。

她抬起手，挡在前，指间漏的光线在她掌心动。她试着眨，又睁开，世界还在，颜还在，一切都在。

泪这东西，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时间磨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以为那些年黑暗里攒的泪早就尽了。可现在，眶还是了，视线模糊起来，因为某突如其来的、说不清的悲伤。为什么看见了，却觉得少了什么？为什么颜这么鲜艳，心却这么空？

她往前走，护士已经在后挥手别，她摸索着——不，不再需要摸索了。她用睛看路，看人，看天。风她的尾，光地落在肩上，她的风衣摆在风中微微摆动。

她走到一十字路。

红灯亮起，车停。车辆是各颜：银灰的轿车、黑的suv、红的公车，喇叭偶尔响起。

她抬。

人群对面，有一个影。

很，肩宽，站姿懒散，双手兜，微微低着，在看脚的地面。他穿一件灰的外，领敞开，一截白t恤。光落在他肩上，勾勒熟悉的廓。发略，几缕垂在额前，睛邃。

林晓。

她其实并不知他真正什么样。从前看不见，后来……后来她以为看见时，她也看不到。可前这个人，是记忆拼凑的影？

她分不清。

“晓……”

绿灯亮起。

人群开始移动，像一样涌向对面。有人肩而过，肩碰了碰她，。

他抬起，看向她。

睛里是小时候的亮晶晶，像藏了两颗星星。

晓……

人群散开。

十字路空无一人。

只有车重新启动，引擎轰鸣，喇叭促。行人匆匆，红灯又一次亮起，把她的影牢牢钉在原地。

她站了很久。

风了她的发，光渐渐西斜，拉了她的影，如同一条孤独的线，指向某个她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她轻轻呼一气。

转，顺着人向前走去。

世界继续向前。

车灯闪过，行人肩，梧桐叶落，咖啡香飘。

一切都在动。

而在某个她无法确认的地方——

也许，他仍在等待她。

……

他们是彼此的原罪，也是彼此的救赎；

是彼此的黑暗，也是彼此的光；

是彼此的，也是彼此的终。

他用一生为她燃烧，

她用余生为他铭记。

命运从来不对世间的任何一人施以悲悯。

祂只是推动人们不断向前，走向那个他们期望的、或可有可无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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