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25

凌晨五四十七分。

天光未明，夜将尽。这是一天中最为神秘的时刻。

那是被命名为“蓝调时刻（be hour）”的隙。

这不是黑夜，也尚未是白昼。

而是天穹褪去沉重的死黑，染上一片邃、通透而静谧的宝蓝。

像极了她睛的颜。

丽，邃，藏着非人世的星光，

周肆低看着怀里的小人。

棉棉也正仰着，在那片蓝的微光中看着男人。

沉清舟说得对。

我够累了。

今天晚上的事，我已疲力尽。

“滴——”

指纹锁解开。

玄关正对的大落地窗外，是一幅绝的蓝调天幕画卷。

宝蓝的天光温柔地漫过地板，爬上墙，为屋所有廓镀上一层朦胧而忧郁的辉边。

棉棉愣愣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颜。

“咔哒。”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撑的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告罄。

如同一月前，他将她从山偷回的那个夜晚一样——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顺着一落，最终跌坐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只不过这一次，怀里的女孩是醒着的。

她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小小的脑袋依偎在他广阔的膛上。

双手环住他的脖。

周肆闭上，颅无力地后仰，抵着门板，地、颤抖着了一气。

“来吧，周肆。”

“去你早就该，却一直害怕去的，最后一件事。”

他在脑海里对自己如此说。

半晌，他缓缓坐起，动作僵地将棉棉放在客厅，让他站好。

“乖乖待在这里。”他低声说。

棉棉安静地、乖乖地站在那里。

她脸上的血污在蓝光显得暗淡，唯有睛亮得惊人。

那双钴蓝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周肆转，走了卧室。

他走向那个上锁的屉——

钥匙锁孔，转动时发轻微的“咔哒”声，像某审判的开场。

屉里，的天鹅绒衬布上，静静躺着一件事。

一个项圈。

质细腻乌黑，金属扣环闪着冷光。连接拴着一截不算太、却绝对牢固的钢细链。

链的另一端，有可牢固嵌锁在墙或重上的接。

这是他很久以前就定制好的。

他手里攥着那条冰冷的铁链，愣愣地看着。

要吗？

囚禁她？

如同那只猫一样？

琥珀里的蝴蝶，会怀念飞行的自由吗？

它被永恒保存的那一刻，是不是才是最幸福的？

容不得思考了。

哪怕被她恨，哪怕她是哭着被留在我边

我也无法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了。

一次都不行。

他拿起项圈。

冰冷的革，沉甸甸的金属分量。

链垂落，相互碰撞，发清晰的“哗啦”声。

在寂静的卧室里回响。

他握着项圈和铁链，走回客厅。

宝蓝的天光从落地窗倾泻而，恰好照亮他的一半影。

光与暗在他邃的脸庞上划清晰的分界，混着尚未拭的涸血污。

有些可怕。

棉棉也是这样想的。

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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