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筝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本没想过周戚宁会“想起来”。那晚他醉得那么厉害，记忆应当支离破碎。她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自己半梦半醒的清晨，被她自己一句迷糊的梦呓，猝不及防地破了那层窗纸。

然而，比“想起来”更让她思维停滞的，是周戚宁随之而来的举动。他不该生气吗？一个素来冷静自持、有洁癖的医生，在醉酒状态被不算太熟的女人“偷袭”，这算得上某程度的冒犯甚至扰了吧？照常理，他就算不大发雷霆，至少也该表现不悦、质问，或者疏离的尴尬。

可他没有。

他亲了她。虽然只是轻轻一，但那真实、温，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味。

这算什么？

她脸上大概写满了这混合着震惊、困惑和一丝慌的绪，太过明显。周戚宁偏过，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带着一如释重负后的轻松，甚至还有……愉悦？

他不再多言，前倾，手臂穿过毯和她的弯，微微一用力，竟将她连人带毯一起稳稳地抱了起来。突然的失重让蒋明筝意识地轻呼一声，手臂慌中抓住了他前的衬衫布料。周戚宁的动作很稳，带着医生特有的那克制而有力的准。他抱着裹成蚕蛹似的她，走了两步，又将她端端正正地“放”回沙发原来的位置，仿佛只是帮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

然后，他自己稍微退开一些距离，在她旁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来。

清晨的客厅异常安静，只有远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响。光线比刚才更明朗了些，透过素窗帘，变成一片柔和的、茸茸的亮白。蒋明筝上还裹着那条白的羊绒毯，她意识地屈起，抱着膝盖，将自己缩在沙发的左侧角落。周戚宁则坐在她斜前方一些，依旧是那未来得及换的白衬衫和西，只是脚上穿着居家的拖鞋，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却奇妙地了这静谧晨光里。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都没有说话，视线也不知该落在哪里，最后竟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对面墙上那面大的、此刻漆黑一片的电视屏幕。

屏幕像一面模糊的暗镜，清晰地倒映客厅这一隅的景象，和他们两人的影。蒋明筝视力很好，她甚至能看清倒影里，周戚宁微微低着，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镜像中显得柔和。他……似乎在抿着，那嘴角的弧度，是微微上扬的。

他在笑。不是大笑，只是一安静的、从角眉梢淌来的，真切的笑意。心很好的样。

这个认知，让蒋明筝本就混的心漏了一拍。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开始就彻底清醒的神经，此刻更加锐。她忍不住，极快地、偷偷地，侧过，用角的余光去瞥旁真实的人。

几乎是同一瞬间，周戚宁也转过，看向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微尘中撞个正着。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分明。初升的光从他背后的窗斜斜映来，为他的肩背廓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茸茸的金边。逆着光，他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但那双注视着她的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笑意，那笑意不再蓄，而是温柔地、径直地淌来，几乎要满溢。甚至……那神里还带着一罕有的、近乎孩气的得意和赤诚，定定地锁住她，不闪不避。

仿佛在无声地问：怎么了？不可以吗？

蒋明筝的心脏像是被那目光了一，猛地收缩，又疯狂鼓噪起来。一意不受控制地从耳开始蔓延，瞬间烧红了整张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一无意义的、细微的气音。

最终，她什么也没能说。

在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眸注视，她几乎是仓皇地、鸵鸟似的，猛地将的脸颊埋了自己并拢的膝盖里。羊绒毯柔的面料贴着她发的肤，带来一丝藉。她把自己蜷缩得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让她无所适从的视线和那令人心失控的氛围。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膝盖的屏障后，发一声闷闷的、带着羞恼和更多困惑的咕哝，声音被布料过滤得模糊不清：

“这……算什么啊……”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不像质问，倒更像一句无力的、对自己混心绪的叹息。而坐在她旁的男人，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鸵鸟般的姿态，中的笑意，似乎又了几分。清晨的光线在他们之间静静淌，将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名为“心动”的微粒，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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