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他神魂动，几乎能听见自己血奔又顷刻凝固的声响。

气氛微妙而沉寂。

却独独未曾料到，会是如此平静，甚至堪称陌生的一句询问。

“并非有意，实在抱歉。”

那些曾栖傀儡的残存意识，使得塑形之事到渠成，甚至未曾需要他加以牵引。

最让人心惊的。

尽并无冒犯，却令人如芒在背。

郁安眸光微凝，语带关切：“如此同行，可会耽搁仙要务？”

迟清影冷淡的声音透过轻纱，听不半分绪。

郁安见他久未应答，清朗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却仍持着极佳的涵养, 耐心地再次温声开：“仙？”

幂篱的轻纱无风而动，片刻后，他倏然转。

郁安从善如，颔首应：“谨遵仙之意。”

幂篱之, 迟清影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颤。

良久，轻纱之才传一毫无温度的声线，冷如寒泉。

他声线低磁，坦言：“似乎因故受伤，昏迷方才醒来, 记忆混，前尘尽忘，实不知何以此间。冒昧打扰仙，还望见谅。”

“你若独留此地，等蛟再现，暴行迹，才是真正的耽搁。”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迟清影的心上。

二人踏月而行，惟闻山风拂过林梢的簌簌清响。

他能清晰地觉到，后那沉稳的目光始终落在他上，带着探究，与一分莫名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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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他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愕然, 旋即化为更沉的困惑, 却仍维持着端方仪态, 依礼微微拱手。

他英的眉宇间，浮上一抹困惑，与些许微妙的尴尬：“在亦不知为何……会显化蛟形。”

“在郁安。”

迟清影愈发沉默。

唯有一双自纱幔微的手背, 指节明晰如玉雕, 线条清削冷冽，微微绷。

其应答从容自若，神坦朗朗，寻不一丝虚饰的伪装。

他的视线穿过轻纱, 落在窗边那玄影上。

郁安。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压得人心发沉。

其声线低沉平稳，自有一令人心定的沉凝气度。

可为何……前的郁安，看起来竟像是彻底失忆了？

他竟毫无隐瞒，将蛟形之事坦然相告，没有丝毫诡辩遮掩，只有纯粹的真诚歉意。

行至半途，迟清影忽然开，声音平淡无波。

还是那双清正坦, 仿佛从未被霾沾染过的瞋黑眸。

夜风凛冽，得迟清影雪衣袂翻飞，勾勒纤细腰与单薄背脊，仿佛一刻便乘风归去。

其并非真正的止无波。

是否自己当真大意，遗落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神坦得令人心惊。

可此刻，迟清影却几乎要怀疑——

迟清影的指节无声收拢，幂篱传的声线更冷了几分。

墨衣袍束, 妥帖勾宽平肩线与劲窄腰，每一廓都蕴藏着沉凝而发的力量。

他预想过万千对方醒来后的可能——失控的攻击、冷嘲的诘问、或是被妖骨侵蚀后神智混沌的狂态……

“我需即刻前往雪明峰觐见师尊。你随我一起。”

郁安闻言明显一怔，似乎完全没料到会被如此反问。

他分明已将散落的残魂碎片仔细敛尽，尽数渡了那小蛟。

郁安闻言一怔，随即逸一声轻叹。

“方才初醒，尚不熟悉蛟，一时不慎，还撞碎了客舍的琉璃盏。”

借由妖骨重塑的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太多，前这人完无瑕，与原主一般无二。

“你不是那黑蛟所化？”